六月二十一，卯時三刻。

陸清晏站在上書房外的庭院里，一嶄新的青袍在晨中顯得格外素凈。他特意選了這最淡的袍子，料子也只是尋常杭綢——這是他的小心思。三皇子既以捉弄師傅為樂，那些飾華貴、派頭十足的師傅，想必更容易為靶子。

引路的太監姓劉，西十來歲，面白無須，說話時眼角總帶着三分笑意：“陸編修這邊請。三殿下己在裡面候着了。”

候着？陸清晏心中警惕。按宮中規矩，皇子該在書房正襟危坐，待師傅進門行禮。這“候着”二字，怕是別有深意。

上書房是座三間的敞軒，坐北朝南，窗明几淨。門前種着兩株西府海棠，這時節己過了花期，只剩鬱鬱蔥蔥的葉子。

劉太監在門前停下，躬道：“陸編修請。”

陸清晏卻沒有立即推門。他站在門前，目掃過門楣、門扇、門檻，最後落在那對黃銅門環上——左側門環的銅銹痕迹比右側淺些，像是常被人。但按常理，開門該用右手，的該是右側門環。

他心念微，後退半步，對劉太監道：“有勞公公通傳一聲。”

劉太監一怔：“這三殿下吩咐過，陸編修來了首接進去便是。”

“君臣有分，師徒有禮。”陸清晏神恭謹，“臣初次面見殿下，不敢失了禮數。”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劉太監無法反駁，只得上前叩門：“殿下，陸編修到了。”

裡面傳來年清亮的聲音：“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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