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穿了長安城上空淡淡的薄霧，準地投在大唐皇家科學院正門廣場的那座巨大青銅雕像上。影在生冷冽的金屬線條間緩慢流轉，將那老者滿臉的壑與手中握的齒映照得栩栩如生。

一名剛考機械理系的新生林凡呆立在雕像前。他手裡抱着的厚重參考書落，“啪嗒”一聲砸在平整的水泥地磚上，盪起一圈細微的灰塵。林凡卻渾然不覺，他的瞳孔在晨中劇烈收，視線彷彿被一無形的磁場死死釘在那尊銅像上。僅僅是仰的這一秒鐘，他的腦海中卻掀起了滔天巨浪。那銅像上的每一道刻痕，老者眼中出的那種對真理近乎偏執的狂熱，化作實質般的迫撲面而來。林凡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腔里的心臟猶如一台超負荷運轉的蒸汽機般瘋狂跳。他下意識地抬起雙手，十手指不控制地微微痙攣，那是靈魂深對這位開創了工業時代先河的祖師爺最本能的敬畏。他知道，眼前這尊銅像的主人，便是如今名列大唐科學院終名譽院長、萬世景仰的墨矩。那個用一雙長滿老繭的手，生生把大唐推鋼鐵紀元的傳奇工匠。

此時此刻，東宮深的監控室，李承乾正慵懶地靠在真皮轉椅上。他看着全息屏幕里那名渾戰慄的年輕學子，角緩緩向上牽扯，勾勒出一抹欣且慵懶的弧度。他左側的眉微微上挑，食指在紫檀木桌面上敲擊出一串悠長的節拍。那些曾經跟着他在破舊鐵匠鋪里熬夜打鐵、被炭火熏得烏漆嘛黑的老夥計們，終究是站到了這個世界最高的神壇上。

屏幕上的畫面隨之切換，巨大的虛擬地球儀開始轉，將視線拉向了遙遠的異大陸。

在洲廣袤無垠的平原上，一台重達百噸的巨型燃機聯合收割機正發出震耳聾的咆哮。巨大的金屬切割無地吞噬着片金黃的麥浪，排氣管噴吐出的滾滾黑煙首沖雲霄。站在田埂上的幾名當地土著部落首領，雙膝發地跪倒在泥濘的土地里。他們的面部由於極度的驚恐而劇烈扭曲，張大的里發不出一聲音。在他們的認知里，這本不是什麼機械，而是大唐那位被尊為“礦業與農業大亨”的吳王李恪，從地獄里召喚出來的鋼鐵巨。他們渾抖如篩糠，額頭死死着地面，心中生不出哪怕一丁點的反抗念頭，只剩下徹底的臣服。

而在北的重工業心臟地帶，衝天的高爐火將黑夜染了刺眼的暗紅。來自不列顛的特使亞瑟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一滴冷汗順着他蒼白的鬢角落，流經他由於絕而繃的臉頰，最終重重地砸在昂貴的羊地毯上。這一秒鐘的靜默，徹底擊碎了亞瑟為歐洲貴族的全部驕傲。他看着外面那些綿延數十里、日夜不歇運轉的兵工廠流水線，心理防線瞬間崩塌。他意識到，自己的國家還在為幾支落後的火槍沾沾自喜時，那位被稱為“北工業之父”的魏王李泰，己經打造出了一支足以平推整個地球的機械軍團。亞瑟那隻戴着白手套的手痛苦地捂住口，彷彿被人狠狠住了心臟。

李承乾看着弟弟們在海外大展宏圖的畫面，滿意地端起旁邊的茶盞抿了一口。畫面再次跳轉，來到了歐洲莊嚴的議會大廳。

大廳的空氣凝重得讓人窒息。查理公爵手裡那的羽筆，停留在《歐羅憲政基本法》的簽署，久久無法落下。在這短暫的停頓中，查理的心正經歷着一場慘烈的絞機般的折磨。他想起了祖輩傳下來的龐大莊園，想起了那些曾經隻手遮天的騎士團。但在坐在高位上的那位大唐九皇子李治面前，這一切都了虛幻的泡影。李治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把玩着手裡的一塊懷錶，那清脆的機械滴答聲卻像是一把把重鎚，狠狠砸在查理的靈魂深。最終，查理認命般地閉上眼睛，手腕一抖，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他知道，歐洲的舊時代，被這位東方來的憲政締造者徹底終結了。

“這幫小子，倒是一個比一個幹得漂亮，沒白瞎孤當年費盡心思把他們踹出長安城。”李承乾關閉了全息屏幕，站起活了一下略顯僵的筋骨。

他邁着悠閑的步子走出書房，穿過幽靜的迴廊，來到了東宮那扇厚重的硃紅大門前。夜深沉，秋風帶着幾分蕭瑟。

大門旁那個簡陋的門房裡，出昏黃的燈。滿臉核桃紋的徐驍正搬着個小馬扎，坐在門檻上。老頭子手裡着一桿旱煙袋，糙的手指在腰間的火石上用力一劃。

“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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