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如同沉冰冷漆黑的深海，不斷下墜，被無形的水、拉，幾乎要碎裂末。唯有前一點滾燙的，如同深淵中唯一的浮標，頑固地將一微弱的“存在”錨定在無盡的虛無邊緣。

那是金屬牌的烙印，滾燙，沉重，卻也是唯一的溫暖。

嗡……

低沉的、持續不斷的嗡鳴，如同生鏽的齒在顱骨緩緩轉，將吳邪渙散的意識一點一點從黑暗的泥沼中拖拽出來。隨其後的是遍布全的鈍痛，像是被沉重的石碾反覆碾過，骨頭彷彿都錯了位，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着腔火辣辣的痛楚。

他艱難地睜開眼，眼前是一片模糊的、不斷晃的暗紅影。過了好幾秒，視線才艱難聚焦。

他發現自己蜷在應急求生艙狹窄的金屬地板上，被慣固定帶勒得生疼。艙一片狼藉，原本嵌牆壁的幾盞應急燈已經熄滅了大半，只剩下頭頂一盞還頑強地閃爍着不穩定的紅，將艙映照得如同煉獄。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焦糊味、刺鼻的臭氧、以及某種金屬被過度加熱後特有的腥甜氣息。溫度低得可怕，每一次呼吸都帶出長長的白霧，迅速凝結在冰冷的面罩壁上。

求生艙在劇烈地、無規律地震、旋轉，如同被投了狂暴湍流的漂流瓶。過唯一一扇布滿蛛網般裂紋的觀察窗（幸好沒完全碎裂），只能看到外面一片混沌的、飛速掠過的影碎片——可能是飛船炸後的殘骸，也可能是扭曲的能量流，或者是這片黑暗虛空本的某種異常涌。

“蘇……瑾……”吳邪乾的嚨發出嘶啞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旁邊傳來一聲抑的悶哼。蘇瑾被甩到了艙門附近，額頭有一道明顯的傷，跡已經凝固。正掙扎着解開上纏得過的固定帶，作因疼痛而顯得有些僵。聽到吳邪的聲音，立刻轉頭，眼神雖然帶着疲憊，但依舊銳利如初。

“還活着。”簡短地說，聲音同樣沙啞，“檢查傷勢，優先理影響行和呼吸的。”

吳邪活了一下四肢，除了無不在的疼痛和幾明顯的瘀傷傷，似乎沒有骨折或嚴重傷。背後的灼傷在冰冷環境中反而麻木了。他勉強坐起，開始檢查求生艙部。

況比預想的還要糟。控制面板上大部分屏幕都是黑的，只有數幾個閃爍着碼和錯誤提示。維生系統的讀數低得嚇人——氧氣儲備還剩約15%，但循環過濾系統似乎損，二氧化碳濃度正在緩慢上升；溫度調節完全失效，艙溫度已降至零下二十度以下，並且還在下降；最要命的是能源——主能源和備用能源的圖標都已經是刺眼的紅，剩餘能量恐怕只夠維持最基本的艙氣和那盞閃爍的紅燈幾分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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