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拾荒者提供的航線，氣泡在混沌中緩慢而穩定地航行。能量儲備的回升帶來了最基本的安全，但蘇瑾毫不敢放鬆警惕。航線標註了需要避開的幾個區域，聽起來就不是善地：“掠食者巢”——顯然是某種以混沌生或弱小倖存者為食的東西盤踞之地；“緒風暴高發區”——大概是那些“緒信息包”大規模聚集或激烈衝突的區域；還有一片標註為“法則流沙”的地帶，據說時空結構極其脆弱易變，陷其中難以。

他們小心翼翼地繞行，每一次微小的航道調整都經過“陣列”的計算和蘇瑾的最終確認。沿途的景象依舊怪陸離，但或許是因為有了明確的路徑和目的，那些混沌的扭曲與低語，似乎不再只是純粹的威脅，也帶上了一可供觀察、甚至可能利用的“環境特徵”。

航行了大約二十個標準時後，目的地出現在知邊緣。

“鏽蝕齒”並非一個理意義上的“島嶼”。它更像是一個巨大、複雜、緩慢旋轉的 “結構渦旋”。無數戰艦、空間站、未知造的殘骸，以及大塊大塊凝結的混沌質，被某種強大的、可能是人為引導的引力（或類似作用力）束縛在一起，形了一個直徑約數十公里的、不斷有碎片落又不斷有新的質被吸附進來的、態的“垃圾聚合”。其整形狀不規則，表面布滿尖銳的突起和深不見底的裂，不斷有各能量流（可能是推進、照明，或者是某種能量泄）從裂和孔中出，在混沌的黑暗中勾勒出它猙獰而充滿生命力的廓。

在“鏽蝕齒”的幾個相對平坦的“面”上，能看到簡易搭建的碼頭、停靠着各式各樣奇形怪狀飛行的平台，甚至有一些利用殘骸外殼構築的、帶有明顯生活氣息的穹頂結構。那裡就是拾荒者提到的“集市”。

氣泡沒有貿然靠近。蘇瑾先讓“陣列”進行全方位的被掃描，收集信息。探測結果顯示，“鏽蝕齒”周圍存在着複雜的能量屏蔽場和信息過濾網，強度中等，主要是為了防止部信息無限制外泄和阻擋過強的混沌侵蝕。進出似乎需要特定的識別碼或“場費”。集市部能量信號混雜，生命跡象多樣且強度不一，存在明顯的易用信息流換。同時也探測到數個相對強大的、帶有威脅的能量源，大概是維持此地“秩序”的武力或某些強勢個/團。

“一個混沌中的黑市，或者說，避難所兼易中心。” 蘇瑾心中明了。這裡魚龍混雜，危險與機遇並存。他們需要補給，需要報，可能還需要尋找進一步治療吳邪的方法或線索。這裡似乎是目前最合適的地方。

“準備接‘鏽蝕齒’公共通訊頻段，使用拾荒者提供的識別碼。請求臨時停泊許可，申明目的為‘補給與報易’，標註我們攜帶部分‘搖籃’文明相關信息及‘秩序浸染’。” 蘇瑾指示道。坦誠部分信息有助於快速建立易基礎，也能避免被當作毫無價值的廢直接拒之門外或忽略。

信息發出後，等待了約五分鐘。一段糲、帶着明顯電子干擾聲的通用語回復傳來（“陣列”自翻譯）：“識別碼有效。臨時許可 granted。泊位坐標已發送。提醒：遵守‘齒’基礎條例——止部武力衝突（爭端由‘仲裁會’理），按時繳納泊位費（能量或等價），易自負。違者將被驅逐或……理。‘秩序浸染’需申報特殊檢疫，費用另計。”

坐標傳來，位於“鏽蝕齒”邊緣一個不起眼的小型泊位，看起來是專門分配給臨時訪客或窮鬼的。

氣泡緩緩靠攏，在引導信號（幾束閃爍的定向能量流）的指示下，穿那層能量屏蔽場，進了“鏽蝕齒”的部空間。瞬間，外界的混沌低語被大幅削弱，取而代之的是各種引擎轟鳴、機械運轉、嘈雜的通訊信號以及……無數種難以名狀的“生命場”混合在一起的、令人頭暈目眩的 “存在噪音”。

泊位只是一個糙焊接在巨大殘骸骨架上的金屬平台，帶有基礎的對接接口和能量補給口（收費的）。周圍停靠着幾艘比拾荒者艦艇更加破舊、甚至有些破爛的飛行，毫無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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