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宏偉的宮殿沐浴在日中。穹頂高聳，繪着繁覆的壁畫，人恍惚間一抬頭，便震撼生畏。拱形彩窗如此妍麗，就連影穿過之後都更顯剔，變換着，躍着，照亮了一塵不染的大理石地面。

深藍的厚重絨毯，錯落有致地織着金鳶尾紋章，從殿門筆直延鋪張開，直至那高踞於數階之上的王座，無聲地劃分着權力的疆界。

殿堂兩側，大臣們已按品秩肅立。各華服相輝映——天鵝絨的深紅、墨綠，綢緞的寶藍、銀灰，流淌出若若現的刺繡紋樣。殿並非全然寂靜，偶爾響起刻意制的咳嗽聲，袍袖時發出沙沙的輕響。然而，它們反而襯得此更空曠，更肅穆了。

每一張看似嚴肅的面孔下，都有暗流涌。目如無形的線在空中錯、撞：有人盯着王座的方向，眼神里看似全然敬畏；有人低眉順目，餘不着痕迹地掃過同儕面龐；還有人微微側首，與鄰近者換一個轉瞬即逝的眼神。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繃的期待，如同拉滿的弓弦，等待着第一聲引箭的呼嘯。

王座由稀有的淺木雕而，帝國的君主端坐其上，影清晰而遙遠。沒有雷霆震怒，沒有厲聲呵斥，只有一種沈甸甸的威權，籠罩了這華殿堂的每一寸空間。

與此同時，伊斯特站在旁邊發獃。

倒不是非要在這種莊重的場合搞特殊，只是人死了三十多次後就很難覺得什麼東西要了。把左邊的壁畫欣賞得差不多了，輕輕轉了轉脖子，正巧對上一雙雪松綠的眼睛。

數米之遙，瑟亞鐸不知道盯多久了。此刻視線遙遙一，他不躲不閃，反倒對着揚了揚角，神又傲慢又好整以暇，好像等着看的戲。

哪來的小學生？

伊斯特毫不停留，流暢地把眼神移開了，就像對方只是巡視過程中無意瞥見的一塊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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