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馬兩頭四足俱黑，唯腰腹為白，觀其皮徵象若天邊白雲之卷舒，不如就‘浮雲’吧。此亦‘神馬都是浮雲’之意也。”齊潤下得馬來搖頭晃腦的拽起文來。

“好名字。”王店長雖然不知道齊潤拽的什麼文，但還是習慣的隨口奉承了一下，正說話間，小廝牽了另一匹馬來了，只見這匹馬比浮雲要略高一些，全上下是緞子般發亮的黃褐，只有四蹄發白，馬背上倒是尋常墊馬鞍，並無踏足絛。“這是匹四歲口的公馬，這兩匹馬俱是河西良馬，嘿！劉啞，你騎這匹！”

王店長一拍馬屁，那馬就徑直往啞漢子走來，那啞漢子輕哼一聲，也不用踏上馬石，雙手一撐馬背，騰地而起，穩穩上馬鞍，兩一夾馬腹，那馬登時竄出，也是跑出十幾米，只見啞漢子一勒韁繩，那馬前足騰空，轉落下，再跑將回來，不待馬停穩，他又一撐馬鞍從馬上躍下，穩穩落地。

“好彩！”這一人一馬瀟洒至極，引得周圍幹活的小廝都喝起彩來。

“嚯！這大叔竟如此矯健善騎！”齊潤見了啞漢子剛才風姿大吃一驚，口驚嘆道。

“哈哈，川岳公敢是不知此人底？”王店長搭話道。

“不瞞店長，我與大叔相只二十餘日，對其底實是不知。”

“哈哈，他劉五，就是此屯之人，與我乃是發小，之前做過漁衛的探騎‘毋須歸’。”

“探騎？毋須歸？”

“對，他們這類探騎，游弋在烏桓與鮮卑諸部之間，時刻瞻視，平時不回，可一旦外族有侵的跡象，他們就會立刻回報，好使邊關守軍防備。”王店長看着不遠着馬傻樂的劉五，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毋須歸兮毋須歸，獨赴夷狄安得歸！毋須歸矣毋須歸，烽火隨我至，何人盼我歸？’他們這些人，都是單獨行，孤一人在夷狄之地一邊求生，一邊瞻敵，烏桓和鮮卑仇視他們，一旦捉住，往往要折致死，邊地的百姓也不喜歡看到他們，一旦他們回來了，就意味着馬上要打仗，自己的父兄子侄就要去充兵役，可外族不來侵擾，他們也不能輕易回來，所以‘毋須歸’。”

“難怪……”齊潤想到劉五每日都能獵得野回來，想來當年在蠻夷之地就是靠此求生，難怪如此通。“那他後來怎麼……”

“嗨。”王店長不等齊潤問完，說道：“那年他跟韓瘸子一塊回來的，那時候舌頭就沒了，聽韓瘸子說，應該是烏桓給捉住了，他八是不想折磨，於是咬舌求死，烏桓人看他咬舌自盡，也就舍他而去，不想他卻活了下來，可沒了舌頭說不了話，軍中也不要他了，就抹了他的役籍趕他走，回來時他家裡人早死絕了，他家的宅院也本家親族佔了，他沒了舌頭，啥也說不出來，自然爭不過人家，就去當了獵戶，這一轉眼有十一、二年了吧。……嘿，你說他傻不傻！但凡有兵役，別人都是怕躲不開，就他仗着自己有點功夫，上趕着主去投軍！說是要保家衛國，現在可好，家沒了，國也不讓他衛了，你說他撈着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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