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瞬間陷了極其慘烈的混戰。原本計劃好的伏擊戰，變了一場混的遭遇戰和突圍戰。聯軍在兵力、地形和準備上都於絕對劣勢，全靠盧象升、曹變蛟等將領的勇勐和士兵們的在苦苦支撐。

朱慈烺抓住盧象升撕開的缺口，率領殘存的游擊營士兵，拚命向外衝殺。刀劍撞聲、火銃轟鳴聲、垂死者的哀嚎聲、將領們的怒吼聲……織一曲殘酷的戰爭響曲。

他不知道戰鬥持續了多久，只覺得邊的人越來越，上的跡越來越多。他機械地揮舞着佩刀，格擋，噼砍，衝鋒……直到一強大的力量將他拽上馬背，耳邊傳來曹變蛟嘶啞的聲音：“殿下！快走！盧督師斷後！”

他在混中被曹變蛟和親兵護着，終於衝出了野狐峪那條死亡通道。回頭去，只見峪道依舊殺聲震天，那面“盧”字大旗在重重包圍中左衝右突，卻如同陷泥潭，難以離。

聯軍一路潰退，清軍騎兵銜尾追殺十餘里，方才收兵。直到確認離危險，收攏殘兵，清點人數，結果令人心碎。

游擊營出擊時五百餘人，歸來者不足兩百，且大半帶傷。營軍主力參與攻擊側翼，也損失了數百人。而承擔了最沉重力的天雄軍，損失最為慘重，傷亡近千，盧象升本人亦在斷後戰鬥中被數創，幸得親兵拚死救護，方得險。

野狐峪，這條原本計劃埋葬敵人的險地，卻了聯軍的一場噩夢。

殘如，映照着敗退下來的聯軍將士一張張疲憊、沮喪而又帶着劫後餘生驚懼的臉。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味和失敗的低氣。

朱慈烺獨自坐在一塊山石上，甲胄未解，上面的污已經乾涸發黑。他低着頭，看着自己微微抖的雙手，腦海中不斷回放着野狐峪中的每一個細節——那反常的寂靜，那來自錯誤方向的號角，那彷彿早有準備的埋伏……

失敗！這是他自整訓營以來，經歷的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慘重的失敗！不是因為將士不用命，不是因為計劃不周詳，而是因為……消息走了！敵人對他們的行了如指掌！

一難以言喻的苦和自責湧上心頭。是他，同意了那個看似完的計劃；是他，率領游擊營踏了死亡陷阱；是他，連累了盧象升的天雄軍遭如此重大的損失！

“殿下。”一個沉穩而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朱慈烺抬起頭，看到盧象升在親兵的攙扶下走了過來，他的臂膀上裹着厚厚的繃帶，臉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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