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營上下，從隊列軍姿到單人格鬥，從弓馬騎到火放，乃至土木作業、旗語通訊，皆有此《營典》為據，明確標準，嚴格考核。”曹變蛟在演接近尾聲時總結道，“日常練，優勝者賞，落後者罰，連續落後者汰換，絕無姑息。殿下常言，‘兵不貴多而貴，賞不患厚而患不公’。”

持續了近一個時辰的演終於結束。八百將士迅速重新整隊，雖然個個汗流浹背，不人上還帶着訓練中留下的青紫痕迹，氣吁吁，但整個軍陣依然肅然無聲，軍容嚴整，目齊刷刷地向點將台。下，他們一張張堅毅而年輕的面龐，拔如松的姿，以及那瀰漫不散的昂揚之氣，構了一幅與崇禎往日所見截然不同、令人心神為之一振的畫面。

崇禎皇帝緩緩從座椅上站起，目深沉地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始終侍立在一旁、神平靜的太子朱慈烺上。

“朕記得，”崇禎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開，帶着一種難得的溫和與慨，“去歲此時，朕初臨此地，所見不過三百員額，其中不乏老弱充數，械陳舊，隊列鬆散。短短一年時間……竟能有如此氣象，煥然一新，着實……”他似乎一時找不到最恰當的詞語，頓了頓，才轉向旁的王承恩，語氣轉為決斷：“王承恩。”

“老奴在。”王承恩連忙躬。

“傳朕旨意，”崇禎的聲音提高了一些，確保周圍幾位近臣都能聽清，“從朕的帑中，撥銀十萬兩，專項用於支持東宮營擴編事宜，着其員額增至一千人。一應械、甲胄、糧餉，皆需良足額，由太子……會同曹變蛟，妥為籌措安排。”

此言一出，點將台上下的知人心中皆是一震。連一向沉穩如山、見慣風浪的曹變蛟，眼角都不易察覺地了一下，呼吸為之一窒。十萬兩白銀！這幾乎相當於大明朝廷一年名義軍費的百分之一，甚至更多！如今國用艱難，各地欠餉嚴重，而皇帝竟要拿出如此巨款，用來供養一支僅僅千人的太子親衛部隊！這已遠超常規的“重視”範疇，其中蘊含的信任與期，重如山嶽。

“兒臣，”太子朱慈烺立刻上前一步，深深躬，聲音帶着恰到好的激，“代營全將士，叩謝父皇隆恩！定當竭盡全力，練好新兵，不負父皇信重！”

“不必多禮。”崇禎抬手虛扶了一下，目落在太子年輕而堅毅的臉上，眼神中閃爍着極為複雜的神——有欣，有期待，或許還有一不易察覺的、對於這支過於銳的“私兵”力量本能的審慎。他意味深長地緩緩說道：“這銀子，朕給得……放心。記住，好生使用，每一兩都要用在刀刃上，莫負朕。”

離開校場時，崇禎的鑾駕特意從那些剛剛結束高強度練、正在原地休息待命的士兵隊伍前緩緩經過。皇帝看到幾名士兵正互相幫忙包紮訓練中造的輕微傷和淤青，聽到他們低聲音討論着剛才演練中的得失，語氣中帶着認真，甚至還有人笑着計算這次對抗獲勝能拿到多賞銀，可以去城中沽酒還是寄給家中。

“當兵吃糧，拿餉效力，本是天經地義。”崇禎輕聲對隨侍在側的王承恩說道，像是在慨，“但能將兵帶得既有如此銳氣，臨陣知方寸、懂進退，紀律嚴明如臂使指……這就殊為難得了。太子……確實用了心。”

王承恩微微彎着腰，恭敬地回應：“皇爺聖明。老奴愚見，觀此營氣象，確與京營、乃至邊鎮諸軍，皆有不同。殿下年紀雖輕，這兵之道，卻似有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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