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的夜晚，總是格外漫長。批閱完最後一摞奏章，崇禎皇帝朱由檢着發脹的太，靠在龍椅上，眉宇間是化不開的疲憊與鬱。遼東戰事、陝西災、中原流寇、朝堂爭鬥……無數紛繁複雜的事務如同沉重的枷鎖，得他幾乎不過氣。案一角，那盞早已涼的安神湯，依舊原封未。

殿燭火通明，卻驅不散那瀰漫在帝王心頭的寒意。

一陣悉的、輕的腳步聲傳來，伴隨着淡雅的馨香。周皇後悄然走近，手中端着一盞剛沏好的熱茶，替換掉了那盞冰冷的安神湯。

“陛下，時辰不早了，該歇息了。”聲音溫婉，如同春日裡融化的溪水，帶着人心的力量。今日穿着一藕荷的常服，未施黛，更顯清麗俗，眉宇間帶着對丈夫真切的關切。

崇禎抬眼看了看妻子，眼中布，長長地嘆了口氣，沒有去那盞茶，只是疲憊地閉上眼：“歇息？朕如何能安心歇息？河南又來奏報，流寇肆，生靈塗炭……朕這個皇帝，當得……唉！”未盡之語中充滿了無力與自責。

周皇後在他旁輕輕坐下，沒有立刻勸，只是出縴手，力度適中地為他按着繃的太。的作輕而練，帶着一種能讓人心神寧靜的魔力。崇禎沒有拒絕，閉着眼，着妻子指尖傳來的暖意，繃的神經似乎稍稍鬆弛了一。

殿一時陷沉默，只有燭火偶爾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過了許久，周皇後才彷彿不經意般，用拉家常般的語氣輕聲說道：“陛下忙於國事，也要顧惜自己的子。臣妾今日午後去東宮看了看慈烺那孩子……”

聽到太子名字，崇禎的眼皮了，但沒有睜開。

周皇後繼續用那種帶着些許母親擔憂的口吻說道：“那孩子……也不知怎麼了，臣妾去時，他正對着一幅圖發獃，連晚膳傳上來都沒幾筷子。臣妾瞧着，他臉也不太好，像是心裡揣着極大的事。”

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着恰到好的疼惜與一不解：“臣妾問他可是子不適，或是學業上遇到了難。他卻搖頭，指着那圖對臣妾說，‘母後，您看這圖上百姓……兒臣一想到他們正在苦，便覺腹中飽脹，實難下咽。’”

崇禎依舊閉着眼，但呼吸的節奏似乎微微變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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