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灑在九江江岸，江風帶着暖意，一掃數日前的腥氣。

自三月初一抵埠，至今己過半月。這半月，方徹未曾有一日閑過。

初五日，攜葉文啟、蘇妙真赴府衙拜會知府汪秉元，將羅五爺一案人犯、贓悉數割。汪秉元當場簽發告示，將羅文廣及其黨羽明正典刑，抄沒家產充公，滿城百姓拍手稱快。

初七日，又攜張橫、何承應與兵備道王思任登臨潯樓，對酌間敲定聯防之策：皖鎮營負責碼頭至江心水道，九江衛扼守城防陸路，兩相呼應，共保江防。 忙完這兩件要事，方徹才得以得幾日閑暇。

三月十一，他帶着何承應、葉文啟、蘇妙真三人往甘棠湖走了一遭。煙水亭前，九曲石橋橫卧碧波，西人過橋亭，在純殿里看那方“壽”字石碑。寺僧解說那“壽”字暗藏“九轉煉丹”西字，是呂祖親筆，能保人壽年。

方徹笑道“一筆九轉，倒像是繞來繞去的人心”，說得幾人各懷心思，默然無語。

從殿出來，憑欄遠眺，湖平如鏡，水天一，極遠青黛的廬山起伏連綿。歸途在湖邊小肆歇腳，要了幾碟本地吃食：酒糟魚醇厚，流浪鮮。店家閑坐閑談，還講起洪武爺當年落難此地的舊事。

蘇妙真聽了，低聲道 “但願咱們不必真箇‘流浪’”。

方徹舉盞飲盡，未曾接話，只將眼底的思緒藏進了酒意里。

回來的路上，日頭己經西斜。何承應走在方徹側，忽然低聲說：

“大人，今兒個在煙水亭，屬下瞧着蘇大家……倒是和從前不一樣了。”

方徹側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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