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邊那道纖細的影，在與塵的分界線上佇立了很久。伊莎貝爾只是安靜地看着窗外那片清晰得近乎殘酷的四百年世界，手指無意識地挲着那塊漉漉、已經不再“神聖”的普通抹布。沒有歇斯底里，沒有崩潰哭喊，只有一種沉甸甸的、被時間洪流沖刷後的茫然，如同塵埃般無聲地覆蓋了。

楊清沒有打擾。他默默退回客廳，坐回沙發，拿起筆記本電腦，卻一個字也敲不出來。客廳里只剩下空調的嗡鳴和窗外遙遠的車聲，一種奇異的、帶着隔閡的安靜瀰漫開來。

不知過了多久，輕微的腳步聲傳來。伊莎貝爾走回客廳，手裡還着那塊抹布。的臉上看不出太多緒，只是那雙深棕的眼睛，了些之前的驚惶和銳利，多了些疲憊和沉寂。默默地走到單人沙發邊，卻沒有立刻坐下，只是低頭看着自己上那件嶄新的米白棉，手指捻着邊的布料。

“了嗎？” 楊清打破沉默，放下電腦，拿起翻譯手機。聲音過電子音，顯得有些生。

伊莎貝爾似乎沒聽見，的目落在廚房的方向，那裡還殘留着剛才“除污衛道”時留下的水漬和一點洗潔的泡沫。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聲音有些乾：“?Có… funciona esa caja?”（那個……箱子是怎麼工作的？）指的是那個送來“聖布”的快遞箱。

楊清愣了一下，沒想到第一個問題會問這個。“是……信使。騎着……會跑的盒子（電車），把東西從很遠的地方送來。”

“信使……會跑的盒子……” 伊莎貝爾喃喃重複，眼神里閃過一難以理解的困，但隨即又被更深的茫然取代。似乎只是想用這個問題填補巨大的認知空白，並不真的期待一個清晰的答案。終於慢慢坐進沙發，抱着膝蓋，把自己蜷起來，像一隻試圖尋找安全角落的貓，下抵在膝蓋上，眼神放空地看着茶几上那個已經空了的、曾經裝過草莓蛋糕的小紙碟。

空氣再次變得凝滯。四百年的鴻，此刻無聲地橫亘在小小的客廳里。

楊清看着這副消沉的樣子，心裡那點煩躁也被一種說不清的沉悶取代。他站起，走向廚房：“我去弄點吃的。”

冰箱里食材不多。幾個蛋，一小碗隔夜米飯，半蔫了的胡蘿蔔，還有一小截火腸。楊清麻利地打蛋、切丁。油鍋燒熱，“滋啦”一聲，蛋，迅速膨脹金黃的蛋花，濃郁的香氣瞬間在狹小的廚房瀰漫開。

這悉的聲音和氣味，似乎終於穿了伊莎貝爾的茫然。抬起頭，小巧的鼻子微微翕，深棕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向廚房門口。那香味……如此直接，如此溫暖，帶着一種屬於“活着”的煙火氣。比那桶詭異的“巫湯”（泡麵）人得多，也比宮廷里那些繁複卻冰冷的珍饈更讓到……藉？

楊清把蛋花盛出，重新下油，倒米飯翻炒，再加胡蘿蔔丁和火腸丁，最後倒金黃的蛋花。簡單的蛋炒飯，在鍋鏟的翻飛下漸漸變得粒粒分明，金黃油亮，香氣四溢。他作練，帶着一種日常生活的韻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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