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背着石垣，走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不是那種從容的穩。是咬着牙、繃著全、把所有抖都進骨頭裡的穩。他把工兵鏟別在後腰，兩隻手反扣着托住背上的人，大的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手背上青筋像蚯蚓一樣鼓起來。

他不敢走太快。太快會顛。背上這老頭輕得不像話，骨架硌着掌心，隔着服都能到肩胛骨突兀的廓。他怕一顛，把人骨頭顛散了。

他也怕後面那幫鐵疙瘩追上來。

通道比來時更難走。不是路變了，是他們變了。來的時候雖然也累，但那是往目標沖，有氣吊著。現在是往回撤，背着人，拖着傷，氣泄了一半。每一級石階都顯得比之前高，每一步都比之前沉。

扎西扶着老耿走在前面。老耿的已經不太聽使喚了，每邁一步，包紮傷口的布條就洇出一圈新的深。他不吭聲，只是把全重量在扎西肩上，低着頭，盯着腳下那一小塊被火把照亮的模糊地面。

扎西也沒說話。他一手扶着老耿，一手攥着那半截斷矛。斷口參差，攥久了，掌心又磨出新的。他不換手。

蘇倫殿後。

與追兵的距離始終保持在某個微妙的臨界點上——近到能聽見它們機械關節運轉的嘶嘶聲，遠到還沒進它們武的有效程。就這樣倒着走，面朝黑暗，軍刺橫在前，像一隻蓄勢的、沉默的豹。

不催促前面的人走快點。

知道他們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

陳硯走在圖旁邊，挨着石垣垂下來的那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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