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了比靜止更殘酷的刑罰。

每邁出一步，傷都像是被鈍刀重新鋸開，牽扯着神經，痛得陳硯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咬碎後槽牙才能忍住不哼出聲。汗水、水和污泥混在一起，糊了滿臉，流進眼睛里，又又痛，視野里一片模糊的和黑暗。他只能攥着手裡那塊稜角糙的石塊，用那點堅的提醒自己保持清醒，同時將全部心神都寄托在那條由“芽”（他暫時如此稱呼那個新生意念）勾勒出的、飄忽不定的神路徑上。

這條路，並非坦途。

“芽”的指引極其微弱，時斷時續，像風中殘燭，需要陳硯耗費巨大的神去捕捉、去跟隨。而且，這條路並非理上的捷徑，反而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刻意規避着地脈知最敏銳、能量最活躍的區域，導致他不得不在嶙峋的怪石和陡峭的坡坎間繞行，路途倍增。

空氣中那腥甜臭氧味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濃郁的、如同陳年墓般的土腥和腐敗氣息。四周的黑暗也似乎變得更加粘稠，彷彿有生命的實，纏繞在肢上，試圖拖慢他的腳步。灰白的菌不再僅僅在地面蔓延，開始如同蛛網般，從頭頂垂落的石鐘上、從兩側突兀出的岩壁上掛下來，縷縷，在近乎絕對的黑暗中，泛着一種令人心悸的、微弱的磷。

（……左……三步……避開……活躍菌毯……）

“芽”的意念及時傳來，帶着一急促。

陳硯猛地停住幾乎要踏出的腳步，凝神看去。前方看似平坦的地面上，覆蓋著一層與周圍岩石幾乎融為一的、厚絨絨的暗質，正在極其緩慢地起伏搏，如同活的呼吸。那就是“活躍菌毯”？踩上去會有什麼後果？他不敢想象。

他依言向左艱難挪了三步，繞開了那片不祥的區域。傷在移時刮蹭到旁邊一塊尖銳的岩石，又是一陣鑽心的疼，讓他幾乎跪倒在地。

（……它……在……搜尋……）

“芽”的意念帶着明顯的張。地脈那龐大的本能似乎察覺到了這片區域異常的神波，雖然還未鎖定目標，但一種無形的、如同梳子般梳理着每一寸土地和空氣的“掃描”，已經籠罩下來。

陳硯屏住呼吸，將在一塊冰涼的巨岩後面，連心跳都彷彿要停止。他能覺到那冰冷的、毫無的意志如同探照燈般從附近掃過，所過之，那些灰白菌都似乎興地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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