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比陳硯想的還要糟。

風卷着沙塵，打在臉上像鈍刀子割。視野里除了灰黃就是焦黑，幾乎看不到一點綠。殘破的建築骨架歪斜地指向沉的天，像一片巨大的、死去的珊瑚礁。他們三個人，踩着硌腳的碎石和不知名的廢棄，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每一步都揚起一片塵土。

趙大河挑出來的兩個年輕人，一個黑皮，一個鐵頭，名字聽着氣，此刻也都繃了臉，手裡攥着削尖的木，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掃視着四周，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險——無論是人，是，還是別的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寂靜。死一樣的寂靜。連風聲都顯得單調而空。

走了大概一兩個小時，除了幾叢枯黃髮黑、一就碎的乾草，什麼都沒找到。別說能吃的，連點像樣的水分都看不見。地面乾裂得厲害，裂像蜘蛛網一樣蔓延開去。

“陳哥，這……這哪兒有東西啊？”黑皮忍不住，啞着嗓子開口，聲音裡帶着失和越來越濃的不安。

陳硯沒吭聲，目銳利地掃過一片半塌的牆後面。那裡似乎有些不一樣。他示意兩人停下，自己慢慢靠了過去。

牆後是一片不大的窪地，土比周圍要深一些，接近褐。而就在那窪地中央，竟然零星長着幾簇矮小的、暗沉的蘑菇。

不是之前見過的那種深紫近黑、泛着油的菌菇，這些蘑菇更灰，菌蓋乾癟，邊緣有些捲曲，看上去……沒什麼生氣。

陳硯蹲下，沒有貿然去。他仔細看着這些蘑菇周圍的土壤，確實更深，也更潤一點，彷彿下面還有一點微弱的水汽。他出手指，輕輕了一株蘑菇的菌柄。

冰涼，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韌，不像普通蘑菇那麼容易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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