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間里，機的嗡鳴像是某種活的低沉呼吸，震得王秀蘭腔發麻，牙齒都跟着打。空氣里混雜着機油、金屬冷卻，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像是被過度使用的能量灼燒後留下的焦糊味，沉甸甸地在口鼻之間，每一次吸氣都帶着意。冰冷的金屬管道壁着的手臂和脊背，寒意過單薄的衫，縷縷地往骨頭裡鑽。

蜷在狹窄的通風管道節點，像一隻寄生在鋼鐵巨腔室里的渺小蟲豸。下方，那個龐大的能量節點如同沉睡的魔，表面布的指示燈閃爍着規律卻冰冷的幽，藍的、綠的、紅的，映照在的金屬表面上，流着，變幻着，勾勒出它複雜而猙獰的廓。無數細不一的能量管線從它上延出去，沒黑暗，如同巨延向四面八方的神經與管，持續不斷地取、轉化、輸送着這片土地被強行掠奪的生機。

王秀蘭的目，死死鎖定在節點底部那幾相對纖細的銀白管線上。它們像是主管旁不起眼的細管，表面覆蓋著薄薄的隔熱層，約能看到部有和的能量暈流。與周圍那些壯、散發著危險澎湃的主能量通道相比，它們顯得如此脆弱。

（……就是那裡……）

（……咬斷它……）

腦海里的黑暗低語變得異常清晰，帶着一種捕獵前的興與躁。能覺到，那縷被強行錮的黑暗力量，正以前所未有的活躍度衝撞着屏障，接下方那龐大而冰冷的能量源，破壞，吞噬。指尖不控制地微微抖，一冷的、帶着腐蝕氣息的能量漣漪，不控制地從指尖逸散出來，在昏暗的線下幾乎看不見，卻讓周圍的空氣都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也沒有時間猶豫。陳硯傳遞出的意念已經微弱到近乎熄滅，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徹底消失在那邊厚重的金屬門後。每多耽擱一秒，他生存的希就渺茫一分。

可是……真的要用這力量嗎？用這源自掠奪與毀滅的毒牙，去撕咬這龐然大？能控制得住嗎？萬一失控，引發的能量反噬會是什麼後果？不敢深想。

汗水，冰冷的汗水，從的額角、鬢邊落，滴在下積着灰塵的管道壁上，留下一個小小的深印記。嚨幹得發，像是有砂紙在。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那作牽扯着太一陣刺痛。

閉上眼，深吸了一口那帶着焦糊味的冰冷空氣，試圖平復狂跳的心臟和腦海中喧囂的低語。再次睜眼時，眼底最後一掙扎的芒熄滅了，只剩下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以及沉澱在平靜之下的、破釜沉舟的決絕。

緩緩抬起右手，作因虛弱和張而有些滯。五指張開，又慢慢收攏，只留下食指出。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集中神。忽略的疲憊，忽略腦海的刺痛，忽略那的低語。將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執念——對陳硯生死的擔憂，對社區存亡的責任，對腳下土地哀鳴的不忍，甚至是對自逐漸向深淵的恐懼——全部凝聚起來，化作一條無形的、堅韌的線，牢牢束縛住那躁不安的黑暗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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