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曾經的蛇頭、綁架犯，罪行確鑿，可憎可恨。

但無法否認，在這次驚心魄的行中，他從最初的被迫，到後來的主協助，帶路、掩護、甚至一同搏殺，確實立下了不小的功勞。

他和林默之間，也的確在一次次險境中結下了某種超越立場、基於生存與信任的特殊紐帶。

清了清嗓子，用依舊有些嘶啞但清晰的聲音說道，“吳努，你這次的所作所為，我會在報告里詳細說明，如實向上級彙報。” 這是作為一名警察，能給出的最正式、也是最實在的承諾。

吳努回過頭，看了何秀真一眼，臉上出一個有些古怪的笑容，那笑容里沒有了平時的油，反而帶着點慨，“別吳努了，聽着生分。我還是喜歡你我‘樂哥’，或者……我‘陳樂’也行。瑪敏……”他出了何秀真潛伏時的化名，眼神恍惚了一下，彷彿回到了那個危機西伏卻也有平凡偽裝的過往，“你知道嗎，在旅館那會兒，我還真過念頭想追你來着……哈哈——”他乾笑了兩聲，笑聲里沒有輕薄，只有對那段荒誕時的唏噓。

何秀真也微微彎了下角，出一極淡的、釋然的笑意，但沒有說話。

有些過往，一笑而過，便是最好的結局。

吳努轉回頭，目重新投向窗外飛逝的荒涼景，語氣變得格外認真，甚至帶着幾分虔誠，“我是真的佩服你們……佩服得五投地。”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詞句，“謝謝你，瑪敏。也謝謝……孤狼。謝謝你們，給了我一次……完全不一樣的人生驗。”

這番話，他說得格外由衷。

他佩服林默那非人的實力和鋼鐵般的意志，更佩服何秀真——一個警察，落魔掌，遭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凌辱和折磨，卻能在獲救後迅速乾跡，首脊樑，重新拿起槍，冷靜地投戰鬥和撤離。

他們上那種源於信仰和職責的、近乎執拗的堅韌，給他這個在泥潭裡打滾半生的人，上了無比沉重、卻也無比深刻的一課。

車廂再次陷沉默，但這次的沉默不再抑，反而流淌着一種歷經劫波後的平靜與淡淡的離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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