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現代薩滿覺醒_第23章 信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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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寒過後的第三天,星芽在藍布本子上劃掉了“冬天要做的事”最後一行。冬至守夜、小寒送冬、大寒守夜——全部做完。本子上只剩下一件事沒打勾:等春天。合上本子,看着歪脖子樹禿禿的枝條在晨風裡輕輕晃,忽然覺得不能再等了。不是春天等不及——是等不及。去年春天到秋天做了太多事:四脈重聚、九種編網、找到始、喚醒覽、畫新星圖。每一件事都是被召喚的。有人發信號,有人留線索,有人在等。現在所有能等的人都在等春天——始在等種子發芽,初母在星海里等始上來,清理者在等自己蛻下的種子長出來。沒有人發新的信號了。

走到覽的工作台前。覽正在畫一張極小極細的星圖局部——畫的是初念第七片葉子“回”的葉脈走向。他把葉脈的每一個分叉都描了極淡極細的金在冬紙上織一個極小的菱形——覽自己的符號——菱形的四個角各有一個極小的圓點,代表四脈。他看到星芽過來,放下筆。“你想出去。”

不是問句。覽是畫星圖的,他比任何人都更早知到方向的變化。星芽在他對面坐下,把藍布本子攤開,翻到最後一頁——那一頁只寫了一行字:「最長的夜已經過去了。每天多一點點。」“去年春天到秋天,每一件事都是別人在召喚。陳序在霧裡遞來初母的小指骨,方在葉脈里寫信告訴我們五神靈的位置,始從舊河床深發來一赫茲的信號,你把自己封在星圖裡等了三億多年等我們來開。現在沒有人發信號了。所有該醒的人都醒了,所有該種的種子都種下去了。但覽——方舟的航線只有三千顆星星。星海那麼大,星圖之外還有多沒畫過的地方?”

覽沒有馬上回答。他把松木筆放在工作台上,雙手叉,深藍的眼睛微微眯起來,瞳孔深那些極細極點在緩慢旋轉——不是在計算軌道,是在回憶。“方舟起航時,航線的終點是‘未知’。不是某一顆特定的星星,是未知本。初母說方舟的目的不是抵達,是種。種完三千顆星星之後繼續往前飛,直到樹心傷。你說得對——星圖之外還有沒畫過的地方。你想去找。不是被召喚,是自己出發。”

“和複製一起。”星芽說,“去年夏天和我一起去了斷層赴約,秋天一起喚醒了覽,冬天一起給清理者送雪。說過——暗土深沒探完的裂。清理者蛻下的舊殼壁最深那道裂只探過一次,壁面上有恆留下的符號,但裂更深沒進去過,因為那時候清理者還沒找到新共振,樹種還沒到殼壁,不想驚擾他們。現在清理者穩定了,樹種嵌合了。那條裂可以繼續探了。”

覽重新拿起松木筆,從工作台下出一張極小的冬紙——只有掌大,是他從舊星圖背面裁下來的邊角料。他在紙中央畫了一個極小的符號:覽自己的符號——不閉合的圓,上半實線,下半虛線,虛線部分留出一個極小的開口。“這個符號‘未完’。方舟舊星圖的最後一筆是航線的終點,新星圖的最後一筆不是終點。是未完。”他把紙片遞給星芽,“但未完不是等來的。未完是走出來的。”

出發前,星芽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去找鉉。鉉在通道口旁邊的工作棚里,正在把信號轉換從冬季檔調回過渡檔。立春後通道開始變寬,信號衰減降低,他要把冬天凍僵的設備全部重新校準。星芽把覽那張畫著“未完”符號的紙片放在他工作台上。“鉉哥,我想找一種信號。不是被接收——是主發送。朝地圖上沒有的方向發信號,問:有人嗎。”

鉉把老花鏡推到額頭上,把紙片翻來覆去看了兩遍。“主發送。這意味着我們需要一個信號源,功率要夠大到能穿樹網覆蓋範圍之外的空白區域。樹網的信號傳輸靠脈共振,樹網外沒有脈,信號只能靠純頻率傳播。衰減會很嚴重。”他在工作台上鋪開一張新打印條,開始飛快地寫公式,“你需要確定幾個參數:方向,頻率,編碼方式,還有——你打算說什麼?”

“方向——斷層以北更北邊。複製去年在年間隙深發現了一條裂,壁面有恆留下的符號,裂更深沒進去過。頻率——不是單一頻率。用九種的共振頻率疊加——九種編網的時候在核心艙同時共振過,那種共振頻率可以穿任何障礙。編碼方式——”星芽想了想,“不是文字。不是骨哨編碼。用覽的新星圖符號。覽發明了一種符號專門標註星圖上還沒畫過的地方——‘未完’。把‘未完’符號轉換頻脈衝。如果那邊有人能聽懂,他就會知道——不是侵,是問候。”

鉉把公式寫完,鉛筆在最後一個等號上重重頓了一下。“九種共振頻率疊加——理論上可以產生一種極窄極強極穩定的波束,指向極好,衰減比普通信號慢得多。但發這個信號需要九種同時在同一個位置共振。春天四脈重聚時九種在核心艙共振過一次,那是因為方舟樹心的基礎頻率在主調和。現在樹心還在癒合,不一定能再次支撐九種同時共振。”

“不是九種同時。是四種同時。”星芽翻開藍布本子,翻到記錄九種頻率的那一頁,“向南的在我這裡,向北的在複製那裡,向西的陳序須在歪脖子樹下,向下的年在地下三尺。四脈是樹網的基礎。用四脈的共振作載波,其他五種的頻率作調製信號——和覽喚醒時一樣,載波加調製。四脈共振不需要樹心支撐,我們自己就是脈。”

調

西穿

退

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