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在星海聽到了嗎？”藍瀾低聲問。

“花開了。剛才石板上多出來的那兩個方向的信號同時從斷層和星海邊緣返回。念的之樹新增了一朵花，反方向開着。”星芽把手從石板邊緣收上來，轉看寶寶，“寶寶，初母刻石頭那天敲出去的兩拍，不是自己的——是存照者原稿里的一段話，初母把它轉了敲牆的頻率。存照者說：如果以後有人找到這段記錄，不用謝我，去謝那個在樹樁旁種下我的人。”

寶寶安靜地聽完，把骨哨從膝蓋上拿起來，沒有吹，只是把哨在石板上那道停頓缺口。不是用，不是用氣，不是敲牆。就是着。然後把骨哨放回口袋。

“周爺爺，石板可以放在蘋果樹下嗎？不要挖走。”

老周站在灶房門口，手裡端着一盤剛切好的蘋果，正在用拇指把盤沿上的果隨手抹掉。他看了一眼，把灶邊的鐵鍬抄起來擱回牆角。“本來就長在樹底下，挖它作甚。”他把盤子放在井沿上，轉頭走進雜間翻了一陣，拎出一隻用舊木條釘的小矮凳，用手背抹了抹凳面上的灰。“陳老師說你抄書，不能老蹲着。”

他沒有點名是給哪個抄書的人。但凳子是新的，凳腳還沒着過風，凳面結實平整，剛好能放在石板上方。

吃完蘋果，寶寶拉着星芽的手走到蘋果園東邊。那叢冬息花種子被老周用一圈石頭矮矮地圍着，土是新松的，着一細竹竿做標記。種子還沒有發芽，但旁邊多了一棵極小的苗——不是冬息花，是赤。寶寶蹲下來，指着那棵赤。

“是我種的。那天你和芽芽走了以後，我和媽媽回去取了赤種子。周爺爺說這裡的土能種。我就種了。周爺爺還幫我澆了水，他說它會長。”

星芽在赤苗前蹲下，用手指了它暗紅的子葉。子葉很小，但很結實，葉片邊緣已經有一圈極細極細的淡金脈紋。那是麵糰時留下來、被烏薩裝進索索果籽袋裡的那一小撮麵筋，寶寶拿赤種子時不小心蹭上的。的在異世界無意間掉落的碎屑，被他一粒一粒撿起來，種進了這個春天伊始的蘋果園裡。

“寶寶，芽芽有東西給你。”

從布背包里拿出老周的石頭。石頭還是冰涼的，那道山脊形白紋在蘋果園太底下泛着極淡的淺褐。把石頭放在寶寶手心裡，把寶寶的手指一一合攏，包住它。

“周爺爺給你留了一隻黑小羊。這隻石頭是老周爺爺爺爺的爺爺傳下來的，不是給你的——是借你。等小羊長大生了小羊，你再還給芽芽。石頭沾過媽媽、沾過芽芽、沾過心形樹底下的心跳、沾過暗土邊緣、也沾過周爺爺的煙灰，現在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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