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芽回家的第一天早上，藍瀾是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的。

睜開眼，天剛蒙蒙亮，山頂的森林籠罩在淡藍的晨霧裡。銀的芒已經暗了下去，只有心形樹的葉片還在微微發亮，像一盞溫的夜燈。

星芽不在毯子里。

藍瀾坐起來，環顧四周。棚子外面，一個小小的銀影正蹲在心形樹下，兩隻小手在地上刨着什麼。

“星芽？”

星芽轉過頭來，臉上沾滿了泥土。它還是那團之的形態，但比昨晚看起來更凝實了一些，廓更加清晰。它沖藍瀾咧一笑，出一排亮晶晶的、像碎星一樣的牙齒。

“媽媽，我在種東西。”

藍瀾披上外套走過去，蹲在星芽旁邊。地上已經被刨出了一個小坑，坑底放着幾顆銀的種子，每一顆都只有米粒大小，但散發著淡淡的芒。

“這是什麼種子？”藍瀾問。

“是星海邊緣的樹結的種子，”星芽認真地說，“我想在媽媽的城市裡也種一片星海森林。這樣我就可以在樹網裡和那些老爺爺老說話了，不用跑那麼遠。”

藍瀾怔了一下：“那些古老的存在……你還能和它們說話？”

星芽歪着頭想了想，說：“不是說話，是聽它們做夢。它們睡著了，但還會做夢。夢裡有很老很老的故事，比星海還老。我想把這些故事記下來，以後講給媽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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