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那北山的山寨寨主連江，便是前朝皇孫之子，而二十三年前於岐州縣剿滅的前朝反賊之首，便是前朝皇孫……”

那錦公子勾起角，如說書人一般說起這段秘聞，便連對弈中的兩名青年亦有些心不在焉起來，被這故事吸引過去。

縱使那日逃離山寨之時所看到的狀況，令慧心對山寨眾人的結局早已有了預想，然此刻真真切切地從旁人的口中得知時，他難免還是眸了，神悵然，停下了前行的腳步。

見慧心止步在原地，專心啃餅的趙舒玉，只往前走了好幾步才反應過來。回過湊到慧心跟前，正要詢問發生了什麼，卻也被亭中談聲所吸引。

趙舒玉噤了聲，豎起耳朵聽着那錦公子侃侃而談。

原先對山寨眾人的份一無所知，只當是一群罪惡多端的山匪，後又將他們視作要謀逆的反賊。而今得知了真相，到底心緒有些複雜，似乎也理解了為何那連江同講話總是夾槍帶棒，語氣嘲諷。

而今想來，卻是別有深意。

再也沒有了所謂出於正義的立場，更沒有理由去譴責、去憎惡。僅余無盡的沉默，還有那不自生出的一不知所措。

何為對，何為錯，是正是邪，已經分不清了。

從八角亭邊離開的時候，對於連江的結局，二人都有幾分緒低落。唯一不同的，只慧心僅眸中有幾分淡淡的惘然，而趙舒玉表的十分明顯罷了。

原是那日兵上山之後，除佔著人數的優勢外，亦如當年連江的父親所經歷的遭遇一般，皆是被手下所出賣。在看到劉元倒戈，站在對立面的那一刻，縱使他事先已有預想，卻終歸還是冷了臉，他忍住了怒意，卻忍不住自嘲般地笑了起來。

連江心知肚明，此刻他的境地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在明知是一條死路的況下，手下之人存有異心乃是人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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