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前鋒主將的林振濤，一馬當先，率領着他的騎兵和左營步兵，終於抵達了臨高縣城東門外約三四里。眼前出現的景象，讓他不由自主地勒了戰馬。

一片明顯經過人工修整的陣地，橫亘在道及其兩側的緩坡上，擋住了通往縣城的去路。與劉德勛潰兵和林振新描述中那種“壕加矮牆”的簡單工事不同，眼前的布置着一種陌生的、井然有序的怪異。

最前方是錯布置的拒馬，但拒馬之間，還纏繞着多層閃着寒的、細織的“鐵刺網”，這東西看起來阻攔騎兵極其纏礙事，難以迅速破壞。鐵刺網之後，是一道看起來頗深的壕，沿陡峭。而壕後面，則是土坡起伏，約能看到挖掘出的坑道和土堆，但人員、火配置卻看不太真切，只有數一面陌生的藍旗幟在微風中飄。整個陣地靜悄悄的，幾乎看不到人影晃，着一沉靜的、蓄勢待發的危險氣息。

林振濤抬起手，後的騎兵隊伍齊刷刷地停下，戰馬不安地打着響鼻，騎兵們勒韁繩，目警惕地向那片寂靜的陣地。步兵隊伍也在後方一段距離外停下，開始整理隊形。

“都停下！保持距離！” 林振濤沉聲喝道，聲音過了些許的嘈雜。劉德勛的慘敗和林振新的告誡言猶在耳——“賊人火銃迅疾，程極遠，切莫輕易近前！” 他林振濤是勇猛，不是送死。在自家叔父和外人面前，他或許需要維持一個銳氣人、甚至有些急躁的猛將形象，那是他的價值所在，也是叔父期他扮演的角。但真正臨敵之時，尤其是面對這種前所未見、着邪門的防，他骨子裡那份林家將門傳承的謹慎和戰場嗅覺，立刻過了表面的躁。

他眯起眼睛，仔細打量着對面的布置。拒馬和那鐵刺網，明顯是為了阻礙騎兵衝擊和步兵快速接近。那道壕，不僅增加了越的難度，更可能藏着反擊的賊兵。後面那些起伏的土坡和約的坑道，顯然是賊人的主陣地，火銃手必然埋伏其中。

“沒有城牆，沒有營寨，就這麼天挖壘土……敢在城外曠野如此設防，要麼是蠢到極點，要麼就是對其火之利有絕對自信。” 林振濤心中飛快盤算。聯想到劉德勛部在百步之外就被打得人仰馬翻的傳聞，他更傾向於後者。

他驅馬緩緩橫向移了一段，試圖從側面觀察陣地的縱深和兩翼況。發現陣地依託着一些天然的丘陵起伏，左右延，似乎沒有明顯的薄弱缺口。整個防系看起來並不龐大，但異常湊和……難啃，一種他無法完全理解的怪異。

“雲梯營和火營還沒上來，叔父的中軍也還在後面。” 林振濤思忖着，“此時若貿然令騎兵試探衝鋒，且不說那鐵刺網和壕難以逾越，一旦進賊人火銃程，恐怕這百來騎折損不起。步兵沖，在沒有盾車和火炮掩護下，更是送死。”

他外表依舊是一副躍躍試、不耐煩的模樣，甚至故意用馬鞭指着陣地，對邊的千總何湛然大聲道：“呸！挖幾條，擺些破爛鐵刺，就想擋住我大軍？待我大軍齊至，定將這些鼠輩碾為齏！” 這話既是說給手下聽，維持士氣，或許也是說給可能存在的敵軍聽，示敵以“莽”。

但在他心裡，已經打定主意：就地警戒，等待中軍主力，尤其是等待那些正在打造的幔盾車和火炮到來。同時，派出更多游騎，遠遠地繞行偵察，試圖找出這怪異陣地的弱點或側後方的。

“何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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