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克面上保持着禮貌的微笑，腦中卻飛速思考起來。他並非軍事小白，在現代社會，無論是通過網絡信息還是影視資料，都多了解過，現代大型軍艦，尤其是像“德拉肯斯堡”號這樣的綜合補給艦，其力系統和船電系統已經高度集化、自化。很多作和維護，與其說是依賴老師傅的經驗，不如說是依賴系統自檢程序和廠家提供的、詳盡的電子技手冊。機人員的職責，更多是監控、執行標準作流程和據手冊指導進行故障排查與部件更換。

“會不會有點……過於自信了？”陳克暗自思忖。王飛這種“離了我船就跳不”的表述，帶着一種老派工程師的豪氣，但在高度依賴標準程序的現代艦船上，這種個人英雄主義的彩似乎有點過於濃烈了。

不過，陳克隨即又給自己找到了解釋：“也許是因為他在國外長大，格使然？不像國工程師那麼斂，更習慣於突出個人能力和貢獻？” 這種文化差異確實可能存在。

儘管如此，陳克心中的那桿秤並沒有完全放下。他不會因為對方一番充滿染力的自我介紹就全盤相信。專業能力，終究是需要實踐來檢驗的。 但無論如何，王飛的海軍背景、機長履歷和多語言能力是實打實的亮點，僅憑這些，就絕對值得深接和考察。他只是決定，在後續的談話和可能的測試中，要更加留意去驗證王飛所說的這些“經驗”的含金量究竟有多高。

王飛敏銳地察覺到陳克神態的細微變化，那是一種從急切到審慎的過渡。他心中微微一怔：“是我剛才的回答過於外放，顯得不夠踏實了嗎？”

就在這時，陳家適時地開口，打破了短暫的沉默，他面帶微笑，語氣誠懇：

“王飛你好，正式認識一下，我是龍行公司的總經理陳家。這位陳克是我們的項目負責人，也是主要的招聘。”他先明確了雙方的份，然後提出了一個看似冒昧卻至關重要的問題：

“我有個問題可能有些唐突，但希能了解一下——以你的能力和在海軍做到機長的資歷，為什麼沒有選擇繼續服役，而是退役了呢？”

這個問題讓王飛的神稍稍黯淡了一些，他輕輕攪拌着眼前的咖啡，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坦誠地看向兩人：

“陳總，陳先生，這個問題很直接，但我可以坦誠相告。主要原因有兩個，都很現實。”

“第一，是晉陞的天花板。”他語氣平靜，帶着一無奈，“南非海軍的規模有限，高級軍的職位更是稀缺，對於黃種人來說，校已經是頂天了。像我這樣的背景——儘管我自認技和管理能力都不差，但更進一步的機會非常渺茫。我不想在一個能看到盡頭的職位上再耗費十年。”

“第二，也是更直接的原因，薪資待遇。”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自嘲，“一位海軍校的薪水，聽起來不錯，但在開普敦這樣價不菲的城市，想要給家人更好的生活，或者為未來多積累一些資本，就顯得有些捉襟見肘了。退役後，我嘗試過找一些相關的技工作，但要麼位置偏遠，要麼薪資達不到預期。在港口拍照算是過渡，也能接不同的人，尋找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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