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克聞言，不聲地微微側頭，與肖澤楷換了一個眼神。肖澤楷立刻會意，他轉從張阿水手中接過那個沉甸甸的木箱，快步走到王巡檢的公案前，輕輕將箱蓋打開。

箱，十錠制五十兩的雪花銀整齊碼放，在從窗戶進的下閃爍着人的澤。

“王大人，”肖澤楷語氣恭敬，“一點心意，權當是給衙門諸位添麻煩的茶水錢，也為張氏夫婦補繳些許‘保銀，大人通融。”

王立仁的目在那白花花的銀錠上停留了片刻，結不易察覺地滾了一下。但他畢竟是場老手，並未立刻表態，反而將話題一轉，手指輕輕敲着桌面，目銳利地看向陳克和肖澤楷：

“嗯……既然爾等自稱是南洋客商，遭遇海難，按規矩，這船引、關防、貨清單等一應文書牌照，總該有些殘存吧？可否拿來與本一觀？也好讓本據此向上峰呈報，為爾等說明況啊。”他這一手，既是按章辦事，也是在試探兩人的底細。

陳克心中早有準備，臉上立刻配合地出恰到好的懊惱與無奈，拱手道：“回大人話，實在是慚愧！那日風急浪高，船艙進水，我等只顧得上逃命，所有關防文書、船引牌照，連同大部分行李，都……都隨船沉大海，無可尋了！正因如此，才想懇請王大人恤我等漂泊之艱，能否在您這裡設法，為我等補辦一二份憑證，以利日後行走？”他這番說辭，將丟失文書的原因完全推給海難，合合理，同時再次提出了“補辦”的請求，將難題巧妙地拋回給王立仁。

王巡檢一聽“關防文書盡數失落”，臉瞬間沉了下來，眉頭鎖。沒有文書，就難以核實對方份，萬一牽扯到海盜或匪類，他可是要擔干係的！他審視着眼前幾人，見他們雖無文書，但着談吐尚算斯文，不似尋常鄙海匪，尤其是那份送上厚禮的“誠意”不似作偽。他心下飛快盤算：若真是有來歷的客商，倒可趁機撈上一筆；若是歹人……在這巡檢司，量他們也翻不起大浪，正好細細查究。

想到這裡，他臉稍緩，正開口再盤問幾句，陳克卻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又從懷中取出一個用布包裹的件。他小心翼翼地揭開布，剎那間，一顆蛋大小、晶瑩剔、毫無瑕疵的水晶球出現在眾人眼前！午後的過窗欞照其上，折出絢麗奪目的彩，將整個略顯昏暗的三堂都映亮了幾分。

王立仁的雙眼瞬間被牢牢吸住，微張，下意識地吞咽了一口口水。他為巡檢，也算見過些世面，但如此純凈、如此完的水晶球，簡直是聞所未聞的稀世珍寶！他幾乎能想象到，若將此把玩於掌心，或是呈送給上，該是何等面！他的手不自覺地向前了，恨不得立刻就將那水晶球抓在手中仔細挲觀賞。

陳克將王巡檢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暗笑，知道這枚從現代工藝品店買來的水晶球，已然擊穿了這位巡檢大人的心理防線。他雙手將水晶球奉上，語氣更加誠懇：“此乃海外偶然所得的小玩意兒，不敬意，獻給王大人把玩，萬大人不棄，恤我等難。”

“好說，好說！”王巡檢的目幾乎無法從水晶球上移開，臉上綻開前所未有的熱笑容，連聲音都着一輕快。他一邊不釋手地挲着冰涼的球，一邊對着侍立一旁的李有才吩咐道：“李書吏，還愣着做什麼？快帶這幾位客商去把疍民張大海購買私鹽一案結了，順道把他們的憑信手續給辦了，即刻結案！區區小事，莫要耽誤了貴客的正事！”

“是，大人！”李有才連忙躬應下，心中暗嘆這幾人出手實在闊綽，連王大人都被徹底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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