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坐在摺疊椅上的高個子扯開風紀扣，ACU數碼迷彩的領已被汗水浸深了一圈。他單臂倚在膝上，戰手套還沾着場地的泥漬。“肖澤楷，防守檢討不是扯淡。左翼門框兩點鐘方向至扇形盲區是你和克清的負責區。接敵前三秒，熱像顯示有紅外人形熱源快速切進，你們沒反應。這是戰場紀律問題，別推給克清做戰掩護。”

“我……”肖澤楷結滾了一下，戰背心下的膛還在劇烈起伏。剛才那波突襲太快，他電卡賓槍的保險甚至沒來得及從安全位撥到半自。“無話可說。我的錯。”

“好了明生，”陳克摘下沾滿水漬的FAST頭盔，額發已被汗水粘綹，“對抗演練的復盤以後再說。對方五人小組採用低姿替躍進，配合煙幕彈和震彈的制節奏很專業，我們輸在態勢知斷裂。今晚老地方，‘德軍飯店’，我請客。”

他不聲地活了一下右手——三小時前，就在左翼接敵的瞬間，掌心突然傳來一陣銳痛。低頭看去，一個泛着微藍暈的圓形印記在戰手套下約浮現，部嵌着一個線條銳利的五角星。就在他下意識想摘掉手套細看時，頭盔面罩已被染彈開一片刺目的藍。

旁的肖澤楷在戰耳機里倒吸一口氣：“克清！你——” 過煙霧，他能看見隊友瞪大的雙眼和迅速抬起的槍口——但太遲了。肖澤楷的掛上隨即炸開另一團藍染料。若這是實彈，他倆已被雙雙擊斃。

退出場地時，陳克再次查看掌心，那印記已消失無蹤。就像從未出現過。

五人小組在淋浴間衝掉滿的污漬，出來時已是17:30。整隊打車趕往常去的“德軍飯店”——店名與二戰德軍無關，僅是老闆張德軍繼承了父親取的名字。

火力支援手肖澤楷一把掀開厚重的防寒門帘，室暖風混着鹵料香氣撲面而來。

“張司令！老規矩：羊蠍子鍋，兩份醬鹵牛腱，啤酒撤單，改開一瓶56度紅星二鍋頭。”他依舊帶着那譯製片腔調，但聲音里還留着剛才對抗的沙啞。

疫期間的餐館大堂空冷清。張德軍從吧台後抬起頭，手機里正播放着某部戰教學視頻。聽見聲音，他放下手機快步迎出。

“收到，肖澤楷下士。‘狼堡’包間已備妥，今晚牛欄山管夠。”他朝眾人點頭，目掃過幾人脖頸上未褪盡的戰背心痕。

包間門牌上用中文和德文字印着“WOLFSSCHANZE”“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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