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滾長江東逝水，卻洗不凈這大明朝堂的百年積弊。

深秋的江面上，霧氣昭昭。鉛灰的雲層得很低，細的冷雨夾雜着江風，打在人臉上像是一層黏糊糊的布。

幾千艘被臨時徵用的沙船、漕船首尾相連，如同江面上鋪開的一片巨大烏雲，正浩浩地向北岸的揚州府近。

“呸！”

平叛前鋒大將馬青站在主將座船的船頭，往翻滾的江水裡狠狠地啐了一口濃痰。他那隻瞎了的左眼戴着黑的皮眼罩，僅剩的右眼猶如鷹隼般死死盯着對岸那約可見的揚州城牆。

“娘的，這南方的水就是綿綿的，連風吹在上都沒個骨氣，怪不得養出了一幫只會躲在背後放暗箭的酸腐文人。”

馬青糙的大手按在腰間那柄飲無數的鬼頭刀上，指節得“咔咔”作響。

“馬將軍，水雖然，但這水裡泡着的金銀，可是通貨啊。”

旁，錦衛指揮同知陸炳穿着一不起眼的青蓑，手裡端着個緻的手爐，慢條斯理地說道。他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眼神深邃：

“前面就是揚州。天下鹽商，十之六七匯聚於此。那地方，地上的磚裡都能摳出油水來。”

*“這群豬，平日里仗着朝中有人，把持鹽鐵，連陛下的帑都敢手。今天，也該讓他們連本帶利吐出來了。”*陸炳在心裡冷哼，眼中閃過一毒蛇般的狠。

馬青咧一笑，出兩排森白的牙齒：“陸大人放心，老子在漠北沒砍夠，這回刀刃磨得雪亮，專門用來刮他們這層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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