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如，將狼居胥山下的帥帳拉出一道長長的、鬱的影子，像是一把斷頭刀，橫亘在眾人心頭。

帳的空氣渾濁而沉悶，混合著金瘡葯的苦味、汗水的酸臭，還有那種大戰之後特有的、揮之不去的鐵鏽般的腥氣。幾盆炭火雖然燒得旺，卻驅不散這子到骨頭裡的寒意。

朱祁鈺半躺在鋪着白虎皮的行軍榻上，右高高架起，太醫正滿頭大汗地用銀刀剔除腐。那發黑的傷口翻卷着，看着都讓人牙酸，可這位年輕的皇帝手裡端着一碗烈酒，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彷彿那條不是長在他上的，只是在看別人修一張破桌子。

“咕嘟。”

朱祁鈺仰頭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順着嚨燒下去，讓他蒼白的臉上多了一不正常的。

“啪！”

他把空碗往地上一扔，瓷片西濺，發出一聲脆響。

這一聲，嚇得跪在下面的文武百渾一激靈，哪怕是殺人如麻的馬青，也不由得了脖子。

“都啞了？”

朱祁鈺的聲音帶着一沙啞和深深的疲憊，他微微欠，目如刀，一一掃過眼前的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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