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終於停了。

久違的像是一把利劍，狠狠刺破了那層在頭頂半個月的鉛灰雲層。線照在狼居胥山下那片被鮮和泥漿浸泡的土地上，蒸騰起一帶着腥臭味的白霧。

朱祁鈺站在高崗之上，腳下的皮靴踩在爛泥里，發出“噗嗤”的聲響。他沒在意這些，手裡正着一份剛剛由“夜不收·死神版”第三隊拚死送回來的報。

那是來自幾千裡外，遼東方向的急信。

信紙皺的，上面還沾着己經乾涸發黑的跡。容很簡單，每一個字卻都像是用刀子刻出來的：

“建州衛主力己集結，拒不接旨！反而斬殺我軍信使，將人頭掛於旗杆示威！李古納哈揚言：大明氣數己盡，正好趁主力未歸，攻佔瀋，自立為王，復大金之國號。”

“朵三衛部分部落響應，正在襲擾喜峰口糧道，燒毀運糧車三百餘輛。”

“草原上，原本答應借馬的七個小部落反悔，拒絕提供牛羊，並向青塘使者磕頭示好。”

“呵呵……”

朱祁鈺看着看着，突然笑出了聲。

那笑聲很輕，在這空曠的高崗上幾乎聽不見，卻讓站在他後的盧忠覺像是有一條冰涼的蛇順着脊梁骨爬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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