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王程那“良妾”之言，經由鶯兒添油加醋地一番渲染，不出半日，便在賈府後宅掀起了比先前更大的波瀾。

“聽說了嗎？賬房那個王程，如今眼睛長到頭頂上去了！”

“可不是？竟敢對着蘅蕪苑的鶯兒姑娘說要納做良妾！嘖嘖，真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良妾？說得好聽！妾就是妾，上了族譜又能如何？還不是個半奴半主的份？任人拿！”

“才得了個八品武職，就狂這樣！鶯兒姑娘可是寶姑娘邊第一得意人，將來是要跟着寶姑娘風大嫁的，給他做妾？他也真敢想！”

“我看他是被那點軍功沖昏了頭了，忘了自己兒在哪兒了！府里多有頭有臉的管家想求娶鶯兒做正頭娘子都不得呢！”

下人們聚在茶房、廊下，頭接耳，語氣里充滿了鄙夷和幸災樂禍。

先前那些因王程陞而轉變的風向，此刻又微妙地轉了回來，多了幾分酸溜溜的嘲諷。

人人都覺得王程是“得志便猖狂”，“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評語似乎又悄然安回了他的頭上。

一些原本了心思、覺得嫁個年輕有為的軍老爺也不錯的小丫鬟，一聽“妾室”二字，也都怯了步。

畢竟在賈府這等門第里見多了妾室的辛酸，誰願意輕易去踩那個火坑？

這風自然也吹到了賈母院里的大丫鬟鴛鴦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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