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月亮躲進了雲層，殺虎口外手不見五指。爾朱煥站在城門口，後聚集了三百死士，人人黑黑甲，臉上塗了鍋底灰，只出一雙眼睛。刀劍用布條纏住，防止撞發出聲響。戰馬的蹄子也裹了麻布，踩在地上悄無聲息。

沈硯站在城牆上，雙手扶着垛口，玄之眼全力開啟。他的視野穿黑暗，捕捉到然軍營中每一篝火的位置，每一隊巡邏兵的路線，每一頂帳篷的分佈。糧草囤積點在營地東南角，距中軍大帳約二里，周圍只有一隊五十人的巡邏兵，每半個時辰換一次崗。

“巡邏隊剛過去。”沈硯低聲道，“你們有一炷香的時間。”

爾朱煥點頭，翻上馬，回頭看了一眼城牆上的沈硯。二人目匯，無需多言。

“開城門。”爾朱煥低聲道。

城門無聲地打開一道，三百死魚貫而出，着地面向然軍營去。夜風呼嘯，掩蓋了馬蹄聲。月亮藏在雲層後面，大地一片漆黑，只有遠的篝火在風中搖曳，像鬼火一樣忽明忽暗。

沈硯站在城牆上，握着破妄短劍的劍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他的玄之眼死死盯着然軍營，捕捉着每一氣運的波。天璇星使的那團冰冷星力依舊盤踞在中軍大帳，沒有移。巡邏兵的火把在營帳間穿梭，漸漸遠去。

爾朱煥率隊到了糧草囤積點的外圍。糧草堆一座座小山，上面蓋着油布，四周挖了防火，里灌滿了水。糧台周圍站着幾個然士兵，抱着長矛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

爾朱煥一揮手，十幾個悍卒上去，捂住哨兵的，一刀割，作乾淨利落，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哨兵地倒下去，被拖到暗。

爾朱煥翻下馬，從懷中取出火摺子，吹了吹，火星在黑暗中一閃。他走到一座糧草堆前，將火摺子扔進乾草中。火苗竄起，迅速蔓延，照亮了他的臉。他的臉上塗著鍋底灰，只有眼睛在火中閃爍，像一頭飢的狼。

“燒！”他低喝。

悍卒們同時點火，十幾座糧草堆同時燃燒，火照亮了半邊天。然軍營中頓時大，號角聲、喊聲、馬蹄聲響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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