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規張榜的那天，城下了冬以來的第一場雪。雪花不大，細碎如鹽粒，落在青石板路上，頃刻就化了。市令府門口的告示欄前，天不亮就圍滿了人。百姓們裹着破舊的棉襖，在寒風中跺着腳，着手，長脖子往裡面瞧。

告示是新上去的，墨跡還沒幹，在晨中泛着潤澤的。紅紙黑字，寫着市令府的新規：嚴囤積居奇，嚴哄抬價，嚴強買強賣。違者，初犯罰銀百兩，再犯抄沒家產，三犯流放邊疆。告示末尾蓋着沈硯的印，硃砂印文在紅紙上格外醒目。

人群中有人念出聲來，念到“流放邊疆”時，周圍的人紛紛好。

“好！早就該這麼辦了！”

“沈侯爺真是替百姓做主！”

“看那些商還敢不敢囤糧！”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漢到前面，眯着眼看了半天，回頭對後的人說：“這上面寫着，以後糧價由倉統一定價，不許私自漲價。布匹也是一樣，鹽鐵也是一樣。”

後的人問：“那咱們以後買糧，就不用排隊了？”

老漢搖頭：“排還是要排，但至不會買不到了。”

人群中又是一陣歡呼。

告示欄旁邊，站着幾個市令府的吏，負責解答百姓的疑問。一個年輕的書吏被圍在中間，七八舌地問這問那，他滿頭大汗，卻依舊耐心解釋。

“爺，糧價定了二十文一斗，以後還會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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