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亮，城南的倉前已經排起了長龍。百姓們裹着破舊的棉襖，在寒風中跺着腳，着手，卻沒人抱怨。有人提着米袋，有人抱着陶罐，有人牽着孩子，也有人拄着拐杖。隊伍從倉門口一直延到街尾，足足排了數百步。

張玄靜站在倉門口，左臂還吊在前，右手拿着一本厚厚的賬冊。他的弟子們正在搬運麻袋，一袋袋糧食從倉庫里搬出來，堆在門口，碼得整整齊齊。賀六渾率悍卒維持秩序，刀劍在晨中泛着寒，卻擋不住百姓臉上的笑意。

“諸位鄉親，排隊，不要。”張玄靜高聲道，“今日開倉放糧，每斗二十五文，每人限購一斗。糧食管夠，大家都有。”

百姓們紛紛應和，隊伍緩緩前移。第一個買到米的是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串銅錢，數了又數，遞給張玄靜的弟子。弟子接過錢，舀了一斗米，倒進的布袋裡。

老婦人抱着布袋，蹲在地上，打開布袋，抓起一把米，看了又看。米白凈，顆粒飽滿，沒有一粒陳糧。老淚縱橫，衝著倉的方向跪下，連連磕頭。

“沈侯爺，您是活菩薩啊！我老婆子有救了！”

賀六渾走上前，扶起老婦人，輕聲道：“老人家，沈侯爺說了，糧食管夠。您別跪了，回去熬粥吧。”

老婦人連連點頭，抱着布袋，巍巍地走了。

隊伍繼續前移。買米的人越來越多，有的提着米袋，有的扛着布袋，有的推着小車。張玄靜的弟子們忙得滿頭大汗，稱重、收錢、記賬，一刻不停。

沈硯站在倉二樓的窗前，着樓下排隊的人群，沉默不語。元明月抱着昭華，站在他側。

“二十五文一斗，比之前便宜了十文。”元明月輕聲道，“百姓能買得起了。”

沈硯點頭：“但還不夠。崔家囤的糧食還在，他們的資金鏈還沒斷。只有他們把囤的糧食吐出來，市場才能真正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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