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亮，城南的崔家糧鋪前已經排起了長龍。百姓們裹着破舊的棉襖，在寒風中瑟瑟發抖，有人提着米袋，有人抱着陶罐，有人甚至牽着孩子。隊伍從糧鋪門口一直延到街尾，足足排了百來步。

王五蹲在街對面的茶攤上，手裡捧着一碗茶，眯着眼觀察那邊的靜。他穿着一灰撲撲的短褐，臉上抹了灰，頭髮也弄得糟糟，活像個落魄的腳夫。後跟着兩個丐幫弟子，一個扮作他的兒子，一個扮作他的夥計。

“爹，到咱們了嗎？”扮作兒子的弟子着脖子問。

王五沒答話，目死死盯着糧鋪門口。夥計搬出一袋米，倒進斗里，作很快，但王五的眼睛比鷹還尖。他看到那夥計從櫃檯下出一個小布袋，往斗里摻了一把東西。那東西發黃，顆粒細碎，和陳米混在一起，不仔細看本發現不了。

“黑心玩意兒。”王五低聲罵了一句。

他放下茶碗，起，撣了撣襟上的灰，慢悠悠走向糧鋪。隊伍緩緩前移，到王五時，他到櫃檯前，把米袋往台上一擱：“來五升。”

夥計瞥了他一眼，舀米，過秤，倒進米袋。作一氣呵，快得讓人看不清。王五接過米袋，沒急着走，而是蹲下，把米袋打開，仔細翻看。

果然，裡面摻了不陳米。暗黃，還有一霉味。

“兄弟，這米不對啊。”王五抬頭，笑嘻嘻地看着夥計。

夥計臉一沉：“有什麼不對？崔家的米，整個最好的。買不買，不買拉倒。”

王五也不惱，從懷中出一小塊碎銀子，放在櫃檯上：“再給我來十升，要好米。別拿陳的糊弄我。”

夥計看了一眼那碎銀子，眼睛一亮。他左右瞧瞧，見沒人注意，飛快地把銀子揣進袖子里，又從櫃檯下搬出一袋米，重新給王五裝了十升。這次米白凈，顆粒飽滿，和之前那袋判若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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