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腳下，萬軍集結。

沈硯站在那面玄底金線的鎮龍盟大旗下，着眼前這片黑的人群。林武僧列陣於左，一百零八人只剩六十三，人人帶傷，卻依舊直脊背。武當弟子列陣於右，七十二人只剩四十一，玄真道長拄着斷劍，清遠扶着他，臉上那道新傷從左顴骨拉到下頜，卻讓他的面容多了幾分堅毅。

太湖幫水師百餘人，只剩七十六。周英一縞素，腰間孝帶已經被浸，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兄弟的。金陵劍派四十七人，只剩三十六。柳長河持劍而立，劍上還沾着未乾的跡。華山殘部九人，一個不，卻人人帶傷，那年長的弟子捧着柳長河的劍，劍鞘上的跡已經乾涸，變暗褐。

北鎮悍卒三十餘人，只剩七人。賀六渾斷了一臂，左袖空地垂着，卻依舊扛着那柄長柄戰斧，咧着笑。閻羅跪在人群邊緣，以頭地，久久不起。他渾浴，左肩一道傷口深可見骨，右被砍了一刀，走路一瘸一拐，卻依舊死死握着鐵爪。

慧明禪師被人抬在擔架上，臉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卻掙扎着坐起來，對沈硯合十行禮。他後，慧遠拄着斷，低聲道：“方丈，您的傷……”

“死不了。”慧明搖頭，看着沈硯，那雙渾濁的眼睛中滿是期許，“施主，去吧。江南的人，在等你。”

沈硯走到他面前，蹲下，握住他的手。那隻手枯瘦如柴，冰涼如鐵，卻依舊有力。

“大師保重。”

慧明微微一笑，那笑容因失而慘淡，卻依舊着佛門高僧的從容：“施主保重。記住老衲的話——心勝魔。”

沈硯重重點頭，站起，轉面對眾人。萬人肅靜，所有人的目都落在他上。

他從懷中取出那枚完整的《天罡陣圖》玉簡，高高舉起。玉簡在晨中泛着淡金的芒，上面的符文流轉不息，與眉心的星盤核心共鳴。

“諸位，”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每一個人的耳中，“天樞在江南布下殺局，搖陣眼即將啟。若讓他得逞，龍脈枯竭，百年之神州大。我們必須趕在十日之，趕到棲霞山，殺天樞，破陣眼，救出那些被關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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