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跪在星主面前，將那半塊玉簡與青拚死護住的那半塊並排放在掌心。兩片殘玉輕輕一震，邊緣的裂紋竟緩緩合，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合為一。

完整的《天罡陣圖》。

元明月蹲下，指尖輕玉簡表面。那些符文在下微微發亮，流轉着淡金的芒。抬起頭，眼中閃過一驚：“這上面記錄的，不止是七星絕龍陣的陣眼位置，還有……搖陣眼的破解之法。天樞在江南布下的殺局，全部在這上面。”

沈硯將玉簡收好，站起，着山下那片黑的人群。七名悍卒列隊而立，人人帶傷，卻依舊直脊背。慧遠拄着斷，合十閉目，低聲誦經。玄真道長拄着斷劍，臉慘白如紙，卻死死咬着牙，不肯倒下。清遠扶着他，臉上那道新傷已經結痂，眼中卻燃着火。

周英解下額頭的孝帶，系在腰間。他父親死了，三位長老戰死了兩位，但水碼頭的陣眼是他親手鑿穿的，他沒有給太湖幫丟人。柳長河持劍而立，劍上還有未乾的跡，金陵劍派折損了十一人，但他活着，劍還在，金陵劍派就在。

閻羅跪在地上，以頭地，肩膀劇烈抖。他渾浴，左肩一道傷口深可見骨，右被砍了一刀，走路一瘸一拐，卻依舊死死握着鐵爪。他抬起頭，那雙布滿的眼睛中，淚水無聲落。

“盟主，”他嘶聲道，“罪人這條命，是您給的。從今往後，罪人這條命，就是您的。”

沈硯走到他面前，蹲下，與他平視。他出手，扶住閻羅的肩膀，沉聲道：“你的命，不是我的。是你自己掙回來的。”

閻羅渾一震。

沈硯繼續道：“你活着，不是因為誰饒了你，是因為你殺胡四、奪信、用命換報。那些債，你還在還。活着，慢慢還。”

閻羅看着他，淚水再次湧出，重重點頭。

沈硯站起，目掃過那一張張面孔。有疲憊，有悲憤，有決絕，有赴死的坦然。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諸位，星主雖死，天道盟未滅。天樞還在江南，七星絕龍陣的搖陣眼，就在棲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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