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舫輕輕搖晃，船外的竹聲漸漸遠去。

宇文玥重新在紫檀木幾前坐下，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絹帛。那絹帛摺疊得整整齊齊，邊角已經磨損，顯然被翻閱過無數次。他雙手捧着，鄭重地放在沈硯面前。

“這就是棲霞山的全圖。”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我花了十五年，一點一點畫出來的。”

沈硯展開絹帛。一幅的山水輿圖映眼帘——山脈走勢、溪流分佈、道路縱橫，每一都標註得清清楚楚。圖上用硃砂圈出數十個紅點，旁邊用小楷麻麻注着文字：暗哨、換班時間、機關陷阱、藏兵、糧倉、水源……

而在山脈深，一座道觀模樣的建築被最濃重的硃砂圈出，旁邊寫着四個紅的字：天道盟總壇。

沈硯的目落在那道觀下方——那裡還有一層更深的標註，用更細的筆畫出了地下結構。一條暗道蜿蜒向下，連接着數個室。最深的一個室，被畫上了一柄劍的符號。

“這是天樞的修鍊室。”宇文玥指着那柄劍，“他每月十五月圓之夜，必在此舉行祭。明日，正是十五。”

元明月湊過來，仔細端詳那張圖。的手指輕輕點在幾個標註上，低聲道：“這些暗哨的位置……互為犄角，彼此呼應。若有人驚一，其他幾立刻就能合圍。”

宇文玥點頭：“徐福於陣法，整座棲霞山都被他改造了一座巨大的陣眼。若無此圖，就算你有通天之能，也走不到總壇門口。”

沈硯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着那張圖。他的指尖輕輕過那些硃砂標註，忽然——眉心星盤核心傳來一陣微弱的悸。

那悸來得突然而輕微，如同有人在他心底輕輕叩擊。他低頭看向指尖的地方，那是一暗道口的標註，旁邊用極細的筆畫著一個複雜的符號。

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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