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種抑了千年的憤懣：“順天？順了幾千年，天下可曾太平？人間可曾公平？天若無，我便自為天！以星辰之綱，重塑山河秩序，建立一個絕對公平、絕對清明的世界！為此，犧牲一些‘阻礙者’，又有何不可？”

沈硯靜靜聽着，心中翻湧着複雜的緒。他看到了星主殘念眼中的芒——那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執着，一種為了理想不惜焚盡一切的決絕。他忽然有些理解了，理解星主的偏執，理解他的瘋狂，也理解他的孤獨。

但他無法認同。

“你口中的‘阻礙者’，”沈硯緩緩道，“包括外祖父，包括那些不肯臣服的先賢，包括無數被你視為‘薪柴’的百姓。他們不是數字，不是符號，是活生生的人——會哭，會笑，會，會冷，會怕，會。”

星主殘念的目微微波。

沈硯繼續道：“你說要建立絕對公平的世界，可誰來決定什麼是‘公平’？你嗎？你憑什麼？憑你力量強大？憑你窺見了所謂‘星辰之綱’？若力量即真理，那你與那些你憎惡的貪污吏、豪強惡霸，又有何區別？”

室中陷死一般的沉寂。

星主殘念久久不語，只是那雙幽深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硯。

良久，它忽然發出一聲似嘲似嘆的低語：“果然……和他當年說的一樣。”

它轉過，背對沈硯，向室深那無盡的黑暗。

“你外祖父林衍之，也曾站在這裡，與我對峙。”它的聲音變得飄忽，彷彿陷遙遠的回憶，“他說，我不懂人心。他說，秩序若不能包容人，便是最大的暴政。他說，總有一天，會有人來證明，守護之道，勝於代天之途。”

它緩緩轉，看向沈硯，那模糊的臉上，竟浮現出一極淡的、難以捉的笑意：“他等到了。或者說，他賭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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