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隆昌貨棧如一頭沉睡的巨匍匐在夜中。

貨棧位於城東漕河碼頭以北半里，佔地頗廣，三面高牆，唯一的大門閉，門檐下懸挂兩盞氣死風燈，昏黃線僅能照見門前丈許。牆頭約可見巡夜人的影緩緩移。

距離貨棧百步外的暗巷中，三道影如墨融於夜。

沈硯閉目凝神，玄之眼在可控負荷下緩緩開啟。視野中，貨棧周遭的氣機流逐漸顯現——牆頭巡邏者上散發著悍的氣，步伐節奏幾乎一致，每五十步折返，間隔確如沙；院牆幾角落有微弱的氣機“節點”，像是暗哨；更深，倉庫區域有數團駁雜能量聚集，其中夾雜着悉的冰冷星力殘留。

“守衛共十二人，明哨六，暗哨四，另有兩人在門房。”沈硯低聲說，“巡邏路線固定，但接時有短暫盲區——每兩刻鐘換班，換班時牆頭會空出十息。”

爾朱煥趴伏在地，耳朵近地面，片刻後抬頭：“院至還有二十人，腳步聲沉，落腳穩，是練家子。西南角有馬蹄輕刨地面的聲音，應該拴着馬匹。”

王五蹲在影里，指尖着塊泥，正藉著微比照白天繪製的貨棧簡圖：“東牆那段老槐樹枝椏探過牆頭，可以從那裡潛。牆是堆放廢棄木料的角落，平時有人去。”

三人對視，點頭。

行。

王五率先如狸貓般竄出，利用貨棧外牆的影迅速接近東牆。他形瘦小，作輕靈，幾乎不發出聲響。至牆，他取出飛爪，練甩出，爪尖勾住槐樹枝，試了試力道，隨即攀繩而上，伏在枝椏上觀片刻，向後方打了個安全的手勢。

沈硯與爾朱煥隨。爾朱煥雖材高大，但北鎮斥候的功底猶在，攀爬時僅有些微聲。沈硯最後，法飄逸，落地無聲。

牆果然是廢棄木料堆，散發著朽木與霉味。三人藏木料後，觀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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