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鎮龍使_第16章 暗夜殺機(1)
夜如墨,將胡商駝隊駐紮的戈壁營地包裹。白日里的風沙喧囂早已沉寂,只剩下篝火燃燒時偶爾開的噼啪輕響,以及守夜人規律卻略顯沉悶的踱步聲。經過連日的逃亡與奔波,疲憊如同沉重的枷鎖,在每個人的眼皮上。除了值的護衛,大多數商隊員都已裹皮袍,在駝鈴輕響的伴奏下沉夢鄉。
沈硯靠坐在一輛堆滿貨箱的馬車旁,雙目微闔,看似與周圍睡的人無異。然而,在他的知世界里,一切卻截然不同。玄之眼並未全力運轉,只是維持着一種基礎的、如水波般漾的知狀態。在他的“視野”中,營地不再是由人和構的實,而是無數流、織的“氣”的集合。
大部分沉睡者的氣運平穩,如同靜謐的溪流,散發著微弱的白或暖,代表着安寧與疲憊。守夜人的氣運則稍顯活躍,帶着警惕的淡青。然而,在這片相對平和的氣運圖景中,有幾道氣息卻顯得格外刺眼。
尤其是那個被稱為“啞”的護衛。白日里他沉默寡言,氣運也刻意收斂。然而,在此刻萬籟俱寂的深夜,他那刻意抑的、如同毒蛇般冷黏稠的,便如同黑夜裡的螢火蟲般清晰可見。在玄之眼的深層視野下,沈硯更看到此人力運轉的方式極為奇特,核心冷,但流轉至手臂經脈時,卻出一極其晦的、彷彿金屬般的鋒銳,這與尋常江湖路數大相徑庭。
沈硯的指尖無意識地挲着袖中那磨得異常尖銳的三寸鐵簽,冰涼的讓他保持着絕對的清醒。他並未轉頭,只是藉著調整睡姿的輕微作,用手肘不着痕迹地了旁看似鼾聲如雷的爾朱煥。
爾朱煥的鼾聲極其輕微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但他周那原本如同沉睡火山般沉寂的渾厚氣運,瞬間變得凝練而銳利,如同出鞘的刀鋒,引而不發。三年的邊鎮蟄伏與近期的生死與共,早已讓兩人培養出超越言語的默契。
時間在寂靜中緩慢流淌。月上中天,連篝火都漸漸暗淡下去,只剩下零星的火炭散發著暗紅的。守夜人倚着駱駝,腦袋一點一點,顯然也到了最為睏倦的時刻。
就在這時,那道屬於“啞”的冷氣運,了!
他如同真正的幽靈,從鋪位上悄無聲息地起,作流暢得沒有帶起一風聲。他甚至沒有看向沈硯的方向,彷彿只是起夜,但在他起的瞬間,一凝練的殺意已如同無形的箭矢,準地鎖定了沈硯所在的方位。他袖中出一柄不過尺長的短刃,刃在微弱的星下完全不反,顯然經過特殊理。但更引人注意的是他持刀的手法——手腕以一種近乎僵的角度綳直,將所有力量凝於一點,短刃破空時,竟未發出毫風聲,唯有刃尖撕裂空氣產生了一微不可察的扭曲。這純粹為殺戮而存在的武學,令沈硯瞬間想到了軍中死士的風格,卻又更加毒。
他了,沈硯和爾朱煥也了!
“啞”如同鬼魅般掠向馬車,短刃直刺沈硯咽,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然而,就在他以為必中的一擊即將及目標的瞬間,側面一道更猛烈的惡風驟然襲來!
是爾朱煥!他彷彿早已預知了對方的攻擊路線,龐大的軀發出與其型不符的敏捷,甚至沒有完全站起,就那麼蹲伏着,一記毫無花巧、卻凝聚了全力量的肘擊,如同攻城槌般狠狠砸向“啞”的肋下!這一下若是砸實,足以讓鐵漢瞬間失去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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