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梆子敲過第三遍時，蘇晏案頭的銅才剛到“子”位。

老陳端着參湯進來，見他正對着江南邸報發怔。

燭火在眼底晃出兩簇幽——那是十二年前雪夜，他蹲在破廟瓦檐下看林府大火燒紅半邊天時，眼裡也有過的。

“大人，”老陳把湯盞擱在案角。

“劉統領剛差人來報，太醫院值夜的王醫正被翰林院的人堵在偏廳，說江南來的舉子七竅滲墨的事，連脈息都帶着墨臭。”

蘇晏指尖在邸報“江南貢院”四字上輕輕一叩。

三天前漠南偽券焚於篝火時，金匣褪暖金的鳴響還在耳邊。

此刻匣又開始發燙，隔着中着心口，像塊燒紅的炭。

他起時錦袍窸窣，袖中金匣突然輕輕震，像是某種暗號。

“備馬。”他只說了兩個字。

老陳立刻轉去取斗笠，卻見他已褪下玄服，換了件洗得發白的布襕衫。

腰間系著個青布包袱——那是他當年流落江湖時最常穿的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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