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城是熱鬧的。至，表面上是。

時值歲末，寒風凜冽，但毫擋不住某種自上而下、強行催發出來的“喜慶”。

宮牆之上，新換的玄旌旗在風中獵獵招展，旗上金的龍紋在冬日稀薄的下，反着冰冷而威嚴的澤。

主要街道兩側，家家戶戶被勒令懸挂起統一制式的紅燈籠——雖然那紅在灰濛濛的天下顯得黯淡而突兀，像凝固的塊。

商鋪被要求照常開業，貨架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商品，從關中的粟米、蜀的錦緞到南海的珍珠、北地的皮貨，彷彿帝國依舊阜民，四境晏然。

酒肆茶樓里，說書人扯着嗓子，講述着陛下如何英明神武，如何運籌帷幄，如何將那些“不知恩、犯上作的賊寇”一一剿滅，保得社稷安穩。

聲音洪亮，卻着一子虛張聲勢的乾。

街面上，人流如織。

有穿着嶄新袍、匆匆赴衙的吏，有運送年貨、小心翼翼避開行人的商隊，有採買品、神木然的市民。

車馬粼粼，吆喝聲聲，似乎與往年任何一個準備過年的都城並無不同。

但若細看，便能察覺那熱鬧之下的詭異與死寂。

百姓們的臉上，是統一的、近乎麻木的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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