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榮聽見第一聲號角時，正把最後一口葯湯咽下去。

葯很苦，苦得舌尖發麻。他放下碗，用袖子了角，抬頭看向城外。雪夜裡，那條火龍已經蜿蜒到了城牆一箭之地外。火映在雪地上，把天地界染一片暗紅。

“上城！”

他抓起佩刀，瘸着衝出節堂。親兵跟在後面，甲葉撞聲稀里嘩啦。城牆上已經起來，士兵們在軍的吼聲中跑向各自的戰位，靴子踩在積雪上發出集的咯吱聲。

郭榮登上馬道時，契丹軍的第一波箭雨已經到了。

箭矢破空的聲音像一群驚的麻雀，嗖嗖地掠過夜空。大部分釘在冰牆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冰屑四濺。有幾支越過牆頭，落在城牆上，一個士兵沒來得及舉盾，箭中肩膀，他悶哼一聲，踉蹌後退，被同伴拖到垛牆後。

“舉盾！弓弩手還擊！”郭榮嘶吼。

城牆上豎起一片盾牆。木製的圓盾、方盾，有的包了鐵皮，有的就是厚木板，在火下泛着深淺不一的澤。箭矢釘在盾面上，咚咚作響，像暴雨砸在瓦檐上。

弓弩手從箭垛後探出。弩是蹶張弩，上弦費力，但威力大。士兵用腳蹬住弩臂，雙手拉弦，掛上牙發，搭箭，瞄準，扣扳機。作要快，要穩，慢了就是死。

第一弩箭出去，帶着尖嘯沒黑暗。城下傳來慘，但很快被更響亮的號角聲淹沒。

郭榮靠在垛口後，眯眼往下看。

契丹軍的攻城陣型已經展開。最前面是舉着大盾的步卒，盾牌連一片，像移的城牆。盾陣後面是扛着雲梯的士兵，梯子很長，用整松木削，頂端包鐵。再往後是弓箭手，在盾陣掩護下向城頭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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