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進來，帶着雨後泥土的清新氣息。符皇後深吸一口氣，轉回到案前。案上攤着一本《誡》，是每日必讀的。但今天，拿起的是另一本書——柴榮前幾日給的《顯德律》草案。

“你也看看，”柴榮當時說，“這律法不是管男人的，也管人，管天下所有人。”

翻開，一頁一頁仔細讀。條文很細，很嚴，有些甚至苛刻。但字裡行間着一氣——一要把這個了百年的天下，重新拉回正軌的氣。

符皇後看着那些字，忽然覺得，自己嫁給的這個男人，或許真能做到前人做不到的事。

窗外傳來鐘聲，午時了。合上書，喚宮傳膳。

日子還要過，該做的事，一件也不能。

滄州城西的“王記漁貨”鋪子，這幾日生意格外好。

掌柜王老五是個瘦的中年人，說話帶着濃重的海邊口音，見人就笑。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笑里有多勉強。

三天前，他收到一封信，沒有落款，只有一句話：“晉來人了，小心。”

就這一句話，讓他這幾夜都沒睡好。晉來人了？來的是誰？是朝廷的暗探，還是“山客”的對頭？他該報上去，還是裝作不知道？

今日午後，鋪子里來了個生面孔的客人，說要買一批鹹魚往晉運。王老五陪着笑：“客，鹹魚是有，但往晉的路不好走，這運費……”

“錢不是問題，”客人很爽快，“只要貨好，路我自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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