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義寧六年春末，岐州雍縣的空氣里還殘留着油菜花海的甜香，卻被一場突如其來的雲蒙上了一層抑的灰。

渭水支流的河面比春分時節寬了不，渾濁的水流裹挾着岸邊的落花，“嘩嘩” 地向東奔涌，偶爾有被衝散的蘆葦叢順着水流翻滾，像是在抗拒着即將到來的風雨。田埂上的秋麥已長至膝蓋高，翠綠的葉片被晨得微微下垂，鄉鄰們本想趁着今日的好天氣完最後一次除草，卻着天邊越來越厚的雲層，紛紛放下鋤頭，加快腳步往家趕 —— 經驗富的老農都知道，這樣的雲層，藏着一場來勢洶洶的暴雨。

李家院角的老槐樹枝葉已長得濃，翠綠的葉片在微風中輕輕搖晃，卻難掩空氣中的。青銅風鈴被風颳得 “叮鈴” 作響，聲音里了往日的清潤，多了幾分急促，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暴雨預警。五歲的李淳風穿着一防水的油布短褂，這是盧氏特意用舊油布改制的，領口和袖口都着布條，防止雨水滲進去。他口着護星鎖與 “推” 字玉珏，手裡攥着張文遠昨夜修訂的《鷹崖攀爬細則》，正站在院門前，看着漸漸聚攏的鄉鄰們，眼神里滿是期待 —— 今日，他們將正式前往鷹崖，近距離勘察已激活的 “背” 紋，為後續 “推背” 合璧的最終步驟做準備。

“都到齊了吧？咱們按原計劃走，王二帶鋤頭、繩索走前面，老張頭帶着雨和乾糧，其他人跟在後面，路上注意腳下，別倒！” 李播站在人群前，聲音沉穩有力。他背着星軌校準儀，手裡拿着一張摺疊的鷹崖地圖，上面用紅筆標註着 “背” 紋的確位置和安全攀爬點，“淳風跟在我邊，隨時觀察星象變化，一旦有異常，咱們及時調整路線。”

“放心吧李郎君！咱們都準備好了！” 王二扛着工，聲應和，黝黑的臉上滿是幹勁。鄉鄰們也紛紛點頭，有的將雨帽戴在頭上，有的將乾糧塞進懷裡，很快便整理妥當，跟着李播向歧山方向出發。

隊伍行至歧山腳下時，天空的雲層已厚得像一塊浸了水的黑布，完全無法穿，山間的風也變得越來越急，吹在臉上帶着刺骨的涼意。李淳風趴在李播背上，手裡的玉珏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涼意，比往日更明顯，像是在提醒他，天氣即將發生劇變。“爹，玉珏有點涼，可能要下大雨了。” 他湊在父親耳邊，小聲說道。

李播點了點頭，抬頭看向天空 —— 遠的山巔已被雨霧籠罩，約能聽到沉悶的雷聲，從雲層深傳來，像是巨的低吼。“大家加快腳步！爭取在下雨前趕到鷹崖下的山，先避避雨！” 他加快腳步，帶領隊伍向鷹崖方向趕去。

可沒走多久，豆大的雨點就從雲層中砸了下來，“噼里啪啦” 地打在油布和樹葉上，瞬間便織了一張不風的雨幕。山間的土路很快就變得泥濘不堪，腳下的碎石被雨水沖刷得異常，稍不注意就會倒。王二走在最前面，用柴刀砍斷被雨水彎的樹枝，為後面的人開闢道路，實的臂膀上很快就沾滿了泥水。

“前面就是鷹崖下的山了！大家快進去避雨！” 張文遠突然喊道，手指着前方一被藤蔓覆蓋的山。眾人像是看到了希，加快腳步向山跑去，有的攙扶着老人，有的背着孩子，在暴雨中相互幫扶，終於在雨水最大的時候，全部躲進了山。

山不算大，卻足夠容納二十多人。壁上還殘留着上次探路時留下的火把痕迹，王二找了些乾燥的樹枝，很快便點燃了一堆火，溫暖的火驅散了山裡的和寒意。李淳風坐在火堆旁，下的油布褂，出裡面的布短褂，盧氏早已在短褂里了一層薄棉，雖然有些，卻依舊能保暖。他掏出護星鎖，銀質的鎖被雨水打，泛着冷，鎖上的菖紋路卻約泛着淡淡的綠，像是在與火堆的暖意相互呼應。

“這雨也太大了，什麼時候才能停啊？” 一位中年鄉鄰坐在火堆旁，看着外的暴雨，焦慮地說。他手裡拿着一塊的乾糧，皺着眉，卻沒有胃口吃 —— 鷹崖的崖壁本就陡峭，被雨水沖刷後會變得更加，別說攀爬，就連靠近都很危險，更別說勘察 “背” 紋了。

“是啊，這雨要是一直下，咱們不僅勘察不了背紋，萬一雨水沖毀了崖壁上的背紋，那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費了嗎？” 另一位鄉鄰也附和道，眼神里滿是擔憂。外的雨水順着崖壁往下流，形一道道細小的瀑布，“嘩嘩” 的水流聲在山裡回，讓原本就抑的氣氛變得更加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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