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中心。

走廊盡頭那扇門被推開的時候，王主任正站在窗前。窗外夜已經完全落下來了，火箭在泛燈的照下通銀白，像一冰柱在山谷中央。

“你上次說有大事，得提前準備。”王主任沒回頭，聲音從窗邊沉沉穩穩地飄過來，沒有寒暄的餘地。“說說。”

王宇在他後站定。他沒急着開口。次貸危機那條時間線，從次級抵押貸款違約率攀升到投行資產負債表崩壞的時間差，在他腦子裡已經盤了不知道多遍。

房貸發放標準的連年下探，借款人信用質量的溫水煮青蛙，超過萬億規模的風險敞口堆在架子最上層。江南已經在反向部署，逐步建倉，量會相當大。他把這些說完之後，停下來。

空氣里只剩下換氣扇低沉的嗡鳴，和王主任手指扣在窗台上幾乎聽不到的輕響。

沉默拖了很久。窗外火箭發機開始最後的預熱，低頻的轟鳴穿了指揮中心的防玻璃——不是那種震耳聾的咆哮，是一種更沉的震，像是地板下面有什麼東西在呼吸，沿着鞋底傳上來的那種。

王主任開口了。“你這輩子給國家的答卷已經夠多了。衛星，芯片，非洲的礦。不用再證明什麼。”

王宇的目從窗外那枚銀白的箭上收回來，轉向王主任。“這些錢不全是江南的。是子彈。”他停了一下。“有了這筆子彈，刻機可以多撐十年，衛星可以多發兩百顆。國家需要的不是江南的錢，是江南在外面把那些卡在脖子上的手，一一拽下來。”

王主任終於把目從窗外收回來。他緩緩轉過，那雙看過大半世紀風雲的眼睛落在王宇臉上。上一次他用這種目看王宇，還是在華都的辦公室里。

停了很久。他開口只說了一句：“去吧。注意分寸。”

王宇點頭。多餘的話一句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