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英吉利海峽西南方的海面上，一支傷痕纍纍的艦隊正破浪前行。海風依舊寒冷，卻吹不散濃郁的腥與硝煙味。旗艦的艉樓甲板上，李進面沉凝，聽着各艦陸續傳來的損失報告。

“……‘鎮海號’龍骨開裂，進水無法控制，已棄船，人員大部轉移，艦長下令自毀。”

“‘飛魚號’主桅連斷折，舵機損毀，靠帆拖行速度不及三節，為免拖累全軍，已按令轉移資人員後破沉沒。”

“‘威魚號，火羽號’火藥艙附近中彈，雖未殉，但結構嚴重損，勉強航行兩刻鐘後解傾覆，部分人員獲救……”

每報出一個名字，李進的眉心就蹙一分。這些都是北海城船塢日夜趕工的心，是無數工匠的心力結晶，更是與他一同深虎、生死與共的戰友。

最終清點，又有四艘戰艦因傷勢過重，在撤離途中不得不被放棄、自毀。連同朴茨茅斯港外火損失的一艘，此次遠征，已永遠失去了五艘寶貴的蓋倫戰艦。

“人員傷亡初步統計，”軍需的聲音帶着沉重，“各艦共計有三百零七人負傷，其中重傷八十九人。確認陣亡或失蹤者……一百一十四人。傷者已由隨船醫士儘力救治，但缺醫葯，且重傷員恐難久持。”

一百多個活生生的兄弟，永遠留在了這片遠離故鄉的冰冷海域。甲板上陷了短暫的沉默，只有風聲、浪聲，以及傷者抑的約可聞。鄭芝虎狠狠一拳砸在舷牆上，木屑紛飛：“直娘賊！這筆債，遲早要讓紅鬼百倍償還！”

雷登雖然面蒼白，但仍保持着冷靜。他攤開海圖，指向波羅的海方向：“李將軍，鄭將軍，以艦隊目前狀態，亟需休整補給，修理損傷。返回北路途遙遠，且難保英國海軍不會派出快速艦隻追索攔截。我建議，轉向東北，前往普魯士的但澤港。”

李進目銳利地看向他。

雷登繼續分析：“其一，普魯士與英國關係歷來不睦，在陸地與波羅的海貿易上多有競爭，英軍艦隊新遭重創，普魯士樂見其，甚至可能暗中欣喜。

其二，我們明月城與普魯士王室簽有正式盟約，在法理上屬於友好勢力，至是中立可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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