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偏頭躲過，馬槊橫揮，槊桿“嘭”地撞在擴廓的刀背上。兩人都震得手臂發麻，擴廓的坐騎驚得人立而起，朱棣趁機一槊掃向他的腰側，卻被對方用刀格開，火星在風沙里濺起一串。

“你這明狗，倒有幾分力氣！”擴廓咧笑，出黃牙，“可惜啊，今天這坡，就是你的墳！”

“未必！”朱棣的馬槊突然變招，不再直刺，而是着對方的刀下去，槊尾猛地往上一挑——正撞在擴廓的手腕上。擴廓吃痛，彎刀差點手，罵了句蒙古話，撥馬後退。

就在這時，坡側的壑里突然發出吶喊：“砍馬——！”是丘福的聲音！

原來丘福帶着人在壑里埋伏，等元軍的後陣經過，五千把長刀齊刷刷砍向馬。那些衝鋒的戰馬突然失了前蹄，“噗通”跪倒一片，上面的元兵摔得七葷八素，還沒爬起來就被明軍的長盾在下。

後陣一，前陣的沖勢頓時緩了。朱棣抓住機會，馬槊如雨點般刺出，每一擊都帶着破風的銳響。他的盔甲被砍出了三道口子，左臂的傷口滲出來，順着胳膊肘往下滴，滴在黃土上，暈開一小朵褐紅的花。但他像沒看見似的，雪獅子的鬃被和土粘一綹綹，卻跑得更瘋，像是知道主人的狠勁。

坡下的廝殺已經分不清誰是誰，明軍士兵用長盾頂着元兵的馬蹄，哪怕被踩斷肋骨，也要用最後一口氣把長刀送進馬腹；元兵的弓箭穿了明軍的肩膀，明軍卻咬着牙撲上去，抱着對方滾下山坡，同歸於盡。黃土被浸，又被馬蹄碾泥，踩上去“咕嘰”作響，每一步都像陷在爛泥里。

“信號！”朱棣大喊。

坡側升起一道煙火，在黃塵里炸開綠瑩瑩的——是丘福的信號，後陣已破！

“殺——！”朱棣的馬槊刺穿了最後一個擋路的元兵，終於衝到了坡頂。擴廓帖木兒看着一鍋粥的陣腳，又看看朱棣染的臉，突然調轉馬頭就跑。

“哪裡去！”朱棣拍馬追上，槊尖離他的後心只有寸許，卻猛地停住——擴廓的親衛像瘋了似的撲上來，用擋槊。

“王爺！窮寇莫追！”丘福帶着人衝上坡頂，渾是土和，“弟兄們……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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