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被發現。”呂忠連忙道，聲音得更低，“聽王府後廚的婆子說，地字王嫌蓮子羹太甜，前幾日還讓廚娘放半勺糖。春桃已經託人打聽了，地字王每月十六會喝燕窩，說是宮裡的規矩，打算下次在燕窩裡手，用餞的甜味蓋過藥味。”

呂本這才鬆了口氣，指尖捻着頜下的鬍鬚，銀在燭火下閃着：“讓機靈點。那丫頭爹娘還在蘇州的安全屋，我讓人每日送一碗‘安神湯’，要是敢耍花樣，就讓爹娘永遠醒不過來。”他忽然想起什麼，目轉向東宮的方向，“對了，東宮那邊有消息嗎？老嬤嬤的話，太子聽進去了？”

“聽進去了！”呂忠眼裡閃過一得意，往前湊了半步，“老嬤嬤說，太子殿下昨日在書房練字，特意問了劉璟查賬的事，還讓‘多盯着點揚州的靜，別讓地字王太縱容下屬，擾了地方安寧’。

看來……太子心裡已經對劉璟起疑了，畢竟老嬤嬤說了半個月‘劉璟查賬太急，怕是撈了好’，鐵打的心也該搖了。”

呂本滿意地笑了，端起桌上的茶盞，碧螺春的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卻掩不住眼底的算計。

他沒喝，只是看着茶水映出的自己的影子，那影子在漣漪里晃得扭曲：“朱標就是這點好，仁厚，耳子，總想着‘水至清則無魚’。只要他覺得劉璟有問題，就算朱允凡想保，也得掂量掂量東宮的分量——畢竟，誰也不想擔個‘包庇下屬’的名聲。”

他站起，走到窗邊，推開條。冷風“呼”地灌進來，吹得燭火猛地跳了跳。窗外的雪已經停了，照在院牆上，映出幾個歪歪扭扭的腳印——是張萬貫剛才跪爬時留下的，雪被碾了冰，邦邦的。

呂本的目越過院牆，向揚州城的方向，那裡的府庫、鹽倉、甚至王府的煙囪，都在他的算計之中：府庫的賬冊里藏着假引，鹽倉的私鹽能引朱允凡去查，王府的春桃是把藏在暗的刀。

“朱允凡啊朱允凡，”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着狠戾，像磨快的刀在石上蹭，“你以為帶了三千林軍，風衛影衛加起來五百好手，就能在揚州翻出花來？太了。這揚州城的每塊磚裡，都藏着我的人，你走的每一步路，都是我給你鋪的。”

他在揚州經營了二十年，鹽商是他的錢袋子，每年孝敬的銀子能堆座小山；府衙的小吏是他的眼線，從知府的早飯到庫丁的換班，沒有他不知道的；

連城門的守衛都收過他的銀子，去年有個新上任的千總想查私鹽，就是被守衛報信，讓他反咬一口，定了個“通匪”的罪。朱允凡帶着人馬來，就像掉進了他織好的網，網繩是假鹽引，夠結實；

網眼是春桃的毒藥，夠蔽；網頂是東宮的流言，夠沉重；只等着收繩索，就能把這隻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王爺困死在裡面，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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