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卷宗被抬了上來，堆在殿中像一座小山。朱元璋親自翻閱，眉頭越皺越。朱允凡悄悄湊過去，只見卷宗里的供詞字跡潦草，關鍵還有水漬模糊的痕迹，而所謂的“信”，紙張的年份明顯與洪武初年不符。

“陛下，”朱允凡輕聲道，“這封信的用紙，是洪武十年才出產的桑皮紙，而呂志案發生在洪武五年，時間對不上。”

朱元璋拿起信，對着線仔細查看，果然在紙角發現了暗記——正是洪武十年的紙標記。他猛地將信拍在案上，怒喝一聲：“查！給朕徹查當年經手此案的所有人！”

這一聲怒喝，震得殿樑上的灰塵都簌簌落下。呂本看着那封被穿的假信，突然笑了起來，笑着笑着，眼淚卻流了下來：“爹……兒為你報仇了……”

朱標走到朱允凡邊，低聲道：“你做得對。律法若不能還人清白，民心便會搖。”他的聲音裡帶着一慨，從前他總覺得治國當以嚴刑峻法震懾宵小，今日才明白，公正比威懾更重要。

朱元璋看着痛哭的呂本，又看了看滿殿的卷宗，最終嘆了口氣：“呂本，你父確是冤殺，朕會為他平反，追封謚號。但你勾結東瀛、意圖謀反，是鐵一般的事實，國法難容。”

呂本止住哭聲，臉上出一解的笑容：“臣知罪。只求陛下厚葬臣父，臣便死而無憾。”

“准。”朱元璋揮了揮手，“押下去，秋後問斬。”

獄卒將呂本拖了下去，他沒有掙扎，走到殿門口時，突然回頭看了眼朱允凡，了，像是在說“多謝”。

殿的氣氛依舊沉重。朱元璋看着堆積的卷宗，對百道：“呂志案不是個案。洪武初年戰事頻繁，難免有冤案錯案。傳朕旨意，命三法司重審洪武元年至十年的舊案，凡有疑點者，一律徹查，不得冤枉一個好人，也不得放過一個壞人！”

“陛下聖明！”百齊聲跪拜。

朱允凡站在隊列中，心中泛起一陣暖意。他想起昨日在西華門，百姓歡呼“地字王萬歲”時的熱，此刻才真正明白，民心從來不是靠賞賜換來的，而是靠公正——讓好人得償所願，讓壞人到懲罰，讓每一個人都相信，律法會為他們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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