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南府的秋老虎正烈，曬得剛翻耕的土地冒起白煙。郭峰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被翻得七八糟的試種田，眉頭擰了疙瘩。原本整齊的壟被踩得稀爛，剛種下的土豆種薯被刨出來扔在地上，有些還被踩了泥，混着枯黃的野草，像一幅被撕碎的畫。

“這群混賬！”護送種子的王艷兵攥了拳頭，指節泛白。他們昨天剛把五千斤土豆種薯分到農戶手裡，還沒來得及手把手教種植法子，今天一早就了這副模樣。

幾個負責看守的老農蹲在田邊，抹着眼淚：“郭先生，對不住啊……昨晚來了一群人，拿着棒，說這土豆是‘地里長的妖’，種了會招災，着俺們把種薯刨了……”

郭峰深吸一口氣，下心頭的火氣。他認得那些老農指認的“帶頭鬧事者”——是本地最大的地主趙萬財的佃戶，而趙萬財的小舅子，正是濟南府的稅吏周通。這兩人一唱一和，明擺着是不想讓新糧在山東紮。

“王隊長，去把周通請來。”郭峰的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艷兵領命，帶着五個利刃小隊隊員轉就走。他們穿着玄勁裝，腰間佩着特製的短銃，步伐沉穩如鍾，路過集市時，原本喧鬧的攤販都下意識閉了——這隊人的氣勢，比濟南衛的兵丁還懾人。

周通正在稅吏房裡算着賬，見王艷兵闖進來，頓時拉下臉：“你們是哪裡的？敢闖署？”

王艷兵沒廢話，亮出腰間的腰牌，上面刻着“江南稅政司”五個字：“郭先生請你去試種田一趟，說說那些‘妖’的事。”

周通臉一白，強作鎮定：“什麼妖？我不知道！”

“不知道？”王艷兵冷笑一聲，突然出手，快如閃電地扣住他的手腕。周通只覺一大力傳來，疼得齜牙咧，卻彈不得。“那就勞煩周大人跟我們走一趟，問問那些刨種薯的佃戶，他們知不知道。”

利刃小隊的隊員們架起掙扎的周通，像拖死狗一樣往試種田去。路上的百姓看得嘖嘖稱奇——這周通平日里作威作福，誰見了都得點頭哈腰，今天竟被幾個外鄉人治得服服帖帖。

試種田裡，郭峰正給圍攏來的農戶講土豆的好：“大夥看看，這東西埋在土裡，不用澆水施也能長，一畝地能收三千斤，夠一家子吃一年！去年蘇州試種，收了土豆的人家，哪個不是頓頓有糧？”他拿起一個沒被踩爛的土豆，在襟上了，“說它是妖的，都是怕你們過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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