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錚點了點頭，並不意外趙虎會知道此事。那日執失思力一行人並未刻意藏行蹤，消息靈通些的軍中將校有所耳聞很正常。

“是有這麼回事，來喝了杯酒，問了問釀酒的法子，便走了。”

“就這麼簡單？”趙虎眉頭鎖，“先生，您可得留點神！那幫狼崽子，沒安好心！他們前幾日也‘偶然’路過我們右驍衛的營地，遠遠看了幾眼練。帶隊的是個阿史那杜爾的，眼神刁鑽得很，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灌了一口酒，繼續道：“這還不算。就在昨天，我手下一個弟兄，在營外酒鋪喝酒時，被一個生面孔搭訕，那人穿着像是個行商，卻拐彎抹角地打聽咱們營里的事兒，問咱們的軍械是不是都換新的了，問上次……上次玄武門之後，咱們右驍衛傷亡了多人，士氣如何……我那弟兄機靈，搪塞過去了，但總覺得不對勁！”

葉錚靜靜地聽着，手指輕輕挲着溫熱的酒杯邊緣。趙虎帶來的信息，印證了他的部分猜測。突厥人果然在多方打探軍，而且手段並不高明，顯得有些急切。這說明他們時間迫，或者，他們對長安部的混程度抱有很高的期待。

“旅帥覺得，那打聽消息的人，是突厥探子？”葉錚輕聲問。

“十有八九！”趙虎斬釘截鐵，“雖然穿着漢人服，但那口音有點怪，而且問的問題太刁鑽！先生，您說，他們想幹什麼？是不是要打過來了？”

他的語氣中帶着基層軍對戰爭的直覺擔憂。

葉錚搖了搖頭，安道：“旅帥不必過於憂心。兩國鋒，不斬來使。他們既然派了使者來，短時間，大規模兵的可能不大。這些打探，多半是為了在接下來的談判中佔據上風，或者，是想尋找我大唐的弱點，以待日後。”

他頓了頓，看着趙虎的眼睛，語氣誠懇：“不過，旅帥提供的這個消息很重要。軍中弟兄們還需提高警惕，莫要被這些宵小之輩套了話去。有些事，心裡知道便好，不必聲張，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趙虎聞言，重重地點了點頭：“先生說的是！某家明白！回頭我就提醒手下的兔崽子們，都把給我管嚴實點！”他像是放下了一樁心事，這才端起酒碗，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豪邁地用袖子了。

又坐了片刻，閑聊了些軍中瑣事，見雨勢稍歇，趙虎便起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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